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坑爹小萌物】整理 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不得做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我的傻白甜舅舅 作者:阿卟思 作者文案废,本文并非正统穿越,男女主都不是穿越者,仅配角是穿越的,以上 十年前,陈然一夕之间家破人亡 正值她欲消融之际,幸得林曦解救 从此相依为命 十年后林晨是她的舅舅 她是守护舅舅的公主 而她的敌人竟然是 那身体发肤不由自主的王? 这个故事我真的舍不得放弃,奈何笔力不足,等我可以了再回来改吧,唉 内容标签: 灵魂转换 近水楼台 穿越时空 相爱相杀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然(沉燃),西林辰 ┃ 配角:林曦,林晨,云迟,萧伯禹 ┃ 其它: ================== ☆、十年后终遇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山下的小镇当一个教书先生。   因为老先生年纪大了,身体偶尔欠佳,便看中了我这个经常来借书看起来很好学的年轻人,偶尔代课。   小孩子们也都不大,不用讲深,读读启蒙篇就好。   半年过去了,听说老先生的孙儿科考回来了,没考中,可能会来帮忙老先生。   我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简单的道别与辞谢之后,我回到了山里自己的小屋。   说是山上,也只不过是个小山坡,爬到山腰也只花了大半个时辰。   远离镇民住在山里,当然会被视为异类孤僻的人。   好在我也不会和人打交道,平时深居简出,也就是老先生博学不拘,才视我为忘年交。   君子之交,颔首辞别,也够了。   收拾好简单的行装,翻阅一会《蜀地略录》,便应了周先生的邀约,早早歇息了。   一夜无梦。   翌日。   昨日还万里无云,没想到今儿居然下起了大雨。   雨天多是泥泞,我是最不喜出门的了。   是否,母亲留我……?呵,我想多。   幸而午时大雨渐歇,淅淅沥沥,叫人心绪繁杂也心思慢慢沉静下来。   “有人在吗?”。   唉?有人来访?真是奇事……   拿起门后的油伞,起身去迎客。   简单的篱笆遮不住视线,可以看清院外的两个少年。   原来如此。   我走上前开门,尽量微笑道:“你还是来了。”   “姑娘,你们认识?”因我是对蓝衣少年说的,那白衣少年顿时很疑惑看着我们。   “我……我不认识姑娘啊。”蓝衣少年很诧异,“……你是?”   “我叫陈然”我微笑,“你一定没听过我,不过你一定知道我的母亲,林曦。”   果然,他闻言立即呼吸急促起来,不理会他急迫想追问的样子,我接着说。   “你跟我来。”   招呼白衣少年进屋随便坐,我转身出了院子,我知道蓝衣少年一定会跟来。   我说过这座山不大,再往上面走一会,就会看见山顶了,在最高也最能看见远方的地方,我停了下来。   “你的姐姐没有墓碑,你应该理解的吧,随风飘散,无影无形。不过我想其实她很希望有人记住她,所以有了我……”   “什么!她死了?不可能,怎么会!明明我们前不久才……”。   我很厌烦安慰人,即使他现在是我的亲人。   “一切已经不是你想的那样了。”我压下心里的烦躁,平静的说,“在母亲看来,你已经和她分离整整十年了,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年。”   那天是母亲的忌日,我没有如预期的离开这个地方,也没有去向往的蜀地游览。那天我没有安慰那个痛哭流涕的少年,只是默默地回到我的小屋。我想那天他应该想要独自陪陪,终于找回的姐姐吧。   三天之后,我踏上了新的旅程。   同行人,有我的舅舅,林晨。 作者有话要说:  呐,封面好看吗。 (づ ●─● )づ ☆、国王与公主   我的第二份工作,是在西麟国的皇宫里,作为唯一的外姓公主。   公主很清闲,至少比我的舅舅空闲多了,他是这个国家的王,每天要处理很多事情。   但是之前他却任性为了寻找亲人而出宫。   虽然没有找到他想找的那个人,却带回了我,即使我们并没有一丝丝的血脉联系。   现在处理政务对他来说还是很难,不过貌似之前的王是一个积威已久且喜怒无常的主,这倒是便宜了我这个舅舅,暂时还没人敢造次,辅政大臣们也兢兢业业。   我想,只要他努力学习,应该不难接手。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是恶趣味,舅舅给我赐了个封号——白雪。   因为我见他听到人们高呼我的封号时,那表情很耐人寻味,我想也许是他们那个世界的什么搞笑的名称吧,不过无所谓,反正我是不知者无谓。   白雪,雪当然是白色的,通俗易懂又不强加国意,我觉得再好不过的封号了。   这样我就可以做一个闲散公主了,也许,我也可以做我一直喜欢做的事了。   夜里睡不着,我决定去逛逛白天舅舅已经允我进入的藏书楼。   我一直习惯了独来独往,所以这雪渊殿的侍者便都听从了我的吩咐,无事尽量不在我眼前晃,这初冬的夜里,便更显得格外的静谧和愉悦。   脚步轻盈地穿过长廊,眼前便出现了巍峨的藏书楼。   这里面的书册听说很多都是孤本,有价无市。   在这王宫里果然是有好处的。   咦,一二三四五六……守卫还挺多的。也对,书被人偷走都是小事,万一失火,付之一炬就可惜了。   拿出令符便很轻易地进了楼。   进门处放置了宫灯,进入者自取,想来里面应该是没有的,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减少明火吧。   我随手拿起一盏灯,点燃。灯纸白而不厚,透出的光柔和明亮,很适合阅读。   举目环视,书架林林,随手拿起一卷,书下皆有标记,果然井然有序。   一楼皆是政务兵法之类的书籍,我兴趣不大,扯了扯碍事的裙摆,拾阶而上。   诶?有人。   怎么会,这么晚,难道是贼人?   偷……书贼应该没什么可怕吧?   “谁。”疲惫的低沉声音从楼梯口左侧传来。   “……舅舅?”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语气,“我不是你舅舅。”   微提宫灯,渐亮的通道那端,与夜同色的男子向我走来。   我原本就不太会说话,看着对方与舅舅别无二致的面容,自然更是说不出什么反驳对方,何况他那么肯定的语气和露出厌恶的表情。   “罢了,我也算是吧,随你怎么叫。”   “……”说的好像我很喜欢认亲戚似的——不过我相信他不是了。   一是舅舅虽然与我还不熟稔,但语气还算温和亲切,二是因为现在我们所处很是安静,也无旁人,然而我却听不到他心里的任何声音,连杂音也没有。   就好像整个书楼都是我的,真正安静的地方。   看来是个奇怪的人,我决定不理他了。   莫名愉悦起来,我找到了一本地方志要,随意找个地方坐下椅灯津津有味读起来。   **************************************************   自那以后,我经常会去藏书楼,一呆就是两个时辰,不过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奇怪的人了,没人打扰我更舒服些。   一天,我正准备出殿门,像往常一样度过午后时光,远远的看见王车轱辘过来,脚步一顿,我走上前去迎接行礼。   “不用多礼。”   纵然还不太习惯,他也必须适应这些繁文缛节吧,我看着林晨苦恼的样子,想。   “在这住得还习惯吗?”   落座挥宫人后,林晨亲切问道。   “挺好的,我…没什么问题。”   我很快适应了这里,所以本想开口与他分享读书的喜悦,却一眼看出了他的乡愁情绪,便不好多说了,只乖巧回答。   “今天有几位大臣奏本,说让我,额,让孤充盈后宫。”说完看了我一眼,又想起什么,叹了口气,“唉,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舅舅不必把我当作孩子,我虽是小辈,但亦可以为舅舅解忧。”我正色道,“我在书上看到,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而是很严肃的事情,严重到关乎国家啊,子嗣不兴,则国将不兴,若想要子嗣传承,当然要册封后宫了。”   “虽然都是这么说……可我……”   “舅舅,是还放不下母亲吗?放不下你们的故乡吗?”   “你知道?”林晨吃惊道。   “我只知道,母亲在这里生活十年之久,并不是不想回去的。”我犹豫了一下,不想说出让人失去希望的话,“她试过很多方法,但,也许这就是机缘。”   “……所以,其实我也应该好好在这里生活,不要妄想这只是黄粱一梦么……”我看见他眼里的光芒弱了,然后听到他在心里喃喃自语,“姐姐已经没有了,我也回不去了,这些都是真的……吗?”   我甩甩头,移开眼,不想听这些话。我总是屡教不改,老是忘记自己并不能一直看着人的眼睛,可往往心里会有个声音在说:眼睛是心灵之窗,可以最直接感受到对方的感情。   可是天知道,我从来不想做个小偷,偷窥着人们心中的悄悄话。   “没事的,人总是要不断的接受新环境的,只是这次比你想象的远了些而已,你姐姐也会希望你过得幸福吧。”第一次安慰人,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我知道我根本无法完全理解他现在的孤独无助,只能说着无关痛痒的安慰话语,“我记得她和我说过你们的很多事情,你们俩从小相依为命,你不是说过长大后要保护你姐姐的吗?”   “可是,我要保护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也许是因为我们有共同在乎的人,也许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知道的事,他在我面前便可以无所顾忌,表现得像个走失的孩子,语气一时也没控制好,泄露了一些他少年人才有的冲动。   “可是你知道吗?她这些年始终最担心的是,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她最在乎的是你啊!”我从随身带香袋里取出一个物件,交到他手里,“你看这个,最初我就是凭这个一眼认出你的。”   那是一个计时器,母亲说是叫怀表,我不是很会用看,而且今时今日也已经坏了,我带着也就权当是个念想。那东西做工极为精致,外观刻着精致繁琐的花纹,侧面有个小巧的凸起,轻轻一按便会弹开,打开以后,有个小小的画纸精巧地镶嵌在里面,上面正是林曦和林晨两姐弟的画像。   “这些年她一直贴身带着这个,两个侧边都已经磨损,可以看出母亲时时拿出来看,看的是你担心的也是你。”   “我现在把它还给你,希望你不要让母亲失望。”虽然旁人一眼可以看出那并非值钱的玩意儿,但我知道它对林晨的意义非凡。   我想,他一定会很坚强的活下来,努力活得多姿多彩。   就像林曦相信的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  舅舅当了王,女主混了个公主,结果男主出现了 ☆、月黑是无月   虽然说了那么多,林晨看起来也想开了。   不过他并没有通过那些奏本,却不再消极,努力开始学习处理政务,态度相当认真。我知道他和林曦说到底还是一样的,他们都不想接受这个他们所处世界的一些既定的事,更不希望那些来改变他们。   他们都觉得人定能胜天,并且一直坚信,直到被改变的时候。   又一个无月的夜,如同第一次我去藏书楼的那天。   我在三楼看了好一会医书,腰就直不起来了,左右这里没人,便不雅地伸了伸手脚。决定把一本没看完的《张氏要纪》带回雪渊殿,继续研究研究。   三楼到二楼的木梯有一阶断了,应该是时日渐旧终被蚀了,我想着若是不小心很可能会伤到人,便打算待会出门时和守卫说一声,找人来修一修罢。   “呀!”   因想着事情,下来之后,一转角就踩到了人。   还好只是衣角。   又是他,那个奇怪的人。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的灰尘,我晃了一眼他手中的书,似是本鬼怪杂谈。   “是你?”看到熟人(虽然也不是很熟),对方很给面子地露出点笑意,先开了口,“你总是在这么?”   “啊,这里有很多我在云溪没见过的书,而且都是很好的书。”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是很好的。   “云溪?”像是听到一个陌生的词,问道。   “云溪是一个小镇,临溪而建得名,离这里有数十天的车程。”“我在那里生活了很多年,最近刚刚搬来不久。”   “为什么?”   “什么?”因他话问得突然,我一时答不上来。   “为什么离开生活很久的地方,来这里?”   “唔,原本想四处走走到处看看,看看高山到底有多高,看看海水到底有多广阔。”我凝神想了想,接着说,“可是我答应过母亲,如若遇到舅舅,就替她照顾他。”   “你母亲很担心你。”对方突然这么说,然后似是轻嘲,“呵,她担心你一个人孤独,其实是让你舅舅照顾你,你舅舅大概也知道,便带你在身边了吧。”   是吗?也许是吧,林晨毕竟比我大上几岁,她让我一定答应她,在云溪镇等一年,她并不知道林晨会来,而且是如命运般的,出现在那一天。   但终究还是来了。   “多谢。”谢他明明很疲惫还愿意和我说这么多,更谢他旁观者清给我点明了林曦的遗言。   却不知他如何知道个中细节,若是随意猜测,倒也不必追究,总不是恶意。   “快天亮了。”他突然说,“我也该走了。”语气似乎有些许不甘与忿意。   “嗯,下次见。”我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忘了说,我的名字是陈然。”   “……西林。”   出来的时候,发现守卫又多了不少。   和常见的守卫大哥说了楼梯的事情,我就该回去睡觉了。   黎明时分,感觉格外的黑,伸手也不见五指。   我却很享受这样的静寂,路线已经熟悉,安全亦无须担心,闲步也慢踱。不久便依稀看见雪渊殿的引路宫灯,星星点点的,很是好看。   第二日。   旨意下来,准我入左学旁听学习,不胜欢喜。   一是可以上学,二是可以出宫。   虽是特准的,还是不好太过张扬乱了规矩,我赶紧吩咐宫人去给我准备学子服,并临时抱佛脚学了些入学礼仪。   就这样忙碌了三日,终于等到了入学的那日。   我换上崭新的学子服,梳起了男子冠束,坐上平稳的牛车,一路出了宫。   虽然在宫外,但并不远。   因为今上还无所出,所以左学里现在都是王亲国戚和权贵臣子家的孩子就读。   当然,其中并没有女子能入学。倒不是说女子都无才德,只是规矩人家中自请先生,不必到这里男女混读,有碍名声。   我想也就是林晨这样无畏的人,才会无视这些俗礼,答应我的请求并想办法吧。   我心中不是不感激的。   作为西麟国最具权威的学府,左学的建筑并不是多么的雄伟壮阔,但却是无数寒门学子争相想考入的,因为这里的夫子已经不能称为夫子,而是普遍被称为大家。   这些人皆是在各领域取得可媲美前人更甚至高于前人成就的大成之家。旁人若是在这里好好学习,则将来的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不过,这只是外人以为的样子。   我刚走进学堂的时候,有点不知所措。   因这里没有摇首晃脑的读书声,也没有激烈讨论课题的辩语声,更没有谦和有礼请教夫子的不解音。   这些人在干嘛?好像在玩什么游戏。   唔,劳逸结合吧。   我的本意是低调入学,这样可以减少被发现的机会,不过进来的时候还是引起了少数人的注意。   不过都看了我一眼就不理了,只有一个人却向我走了过来。   刚想礼貌打个招呼应付过去的我,定睛一看,此人居然是云迟!   我们第一次见面还是在云溪镇的我家门前,他和林晨一道来寻我,一身白衣竟不似护卫。   “别来无恙啊!白雪公主。”   见我已认出他,云迟轻声打招呼。   “好久不见啊,你不是王前侍卫吗?怎么在此地?”   “唉,别提这个了,我一回来就被我家老头子禁足,怪我怂恿王上出宫玩耍,在家反省半个月还不够,把我扔进来好好学习!”   难怪在宫里这么久都没见过他,原来是因为林晨而受罚了。   “不好意思啊,我舅舅不懂事,连累了你……唔!”还没说完就被云迟捂住了嘴,虽然很快就放开了,但我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云迟大惊失色,心有余悸地说:“小祖宗啊,你怎么能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让人听到可是要坏事的。虽然我偶尔也这么认为,不过我相信他这么行为一定是有特殊意义的!”   额,这就是母亲说的脑残粉吧,那,之前的王是他的偶像吗。   “而且啊,我们也不是闲逛啊,那次我们一起离宫出走三个月,一路上就像刑部破案一样有趣,蛛丝马迹都不放过,最后才找到流落民间的公主你啊!多伟大的事啊!而且收获颇丰。”云迟给我介绍了他旁边的无人位置,我坐下后,他还在继续说他和他偶像的同游记事。   “不过啊,我至今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云迟突然困惑道。   “什么事?”我把带来的四书五经放在书桌上摆整齐。   “就是我们因为马车坏了,不得不去云溪镇歇脚的时候,大王听到一群稚子唱歌谣,就能立刻确定你们在附近了。”他回想着说,顿了顿,“那首歌遥我没听过,却觉得相当精妙,应该是颇通音律的人所创。既然能确定与你们有关,难道是你母亲所著?”   “嗯,算是吧。”我磨墨的手顿了下,继续,“那是近年我教给孩子们的。”   没想到我是这样才被找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修2 ☆、云家   上课了,大家都回到座位上跪坐着。   夫子要来了。   只是学子们神情并不十分尊敬,难道都是和云迟一样被罚进来的?我有点疑惑。   进来的夫子并没有如老先生那般鹤发银丝,看着似乎不到知命之年。   虽然大《大学》我读过许多遍,夫子讲起来的时候,我还是顿时觉得豁然开朗,我津津有味地听着,时不时若有所悟,并且及时记下笔记,以待回宫复习。   一节课一个时辰过得好快,我还有两句不知何解,稍稍整理一下思绪,便打算追过去询问夫子。   后堂在哪呢?我来来回回找了半天竟没找到,树木太多竟似迷路一般,早知道我该去询问云迟的。   咦?我闻到一股药香,定然有人,去问问路好了。   咚咚咚   “有人在吗?”我微提呼声。   门开了。   出来一位青年,我一愣,忘了要说什么。   来人的气质应该是个温润公子,正所谓书上说到的“如玉君子”是也。   可是我一时竟看不清他的面容如何,感觉他周身环绕着一阵白雾,让人想要探寻一二。   “咳咳,有事吗?”他手里一把蒲扇从屋里冲出来。   原来是烟熏的……   “我,我想问下你知道赵大家在哪吗?我想问个问题,却迷路了…”感觉有点丢人,说不出口。   “哦,这么晚了,应该已经回去吃饭了,他下午又没课。”说着,青年随手掸了掸衣摆的灰,“我也要去吃饭了。”   “请问,怎么称呼?”这个青年怎么看都不像是学生,我忍不住问。   “哦,按照你刚才的话,你应该称呼我为萧大家,哈哈!”说完提脚就要走。   “等等——”既然是夫子,那——“刚才没看出来,请不要怪罪学生,那我可以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哦?”似是没想到我还敢拦住他,“说来听听。”   “学生今天第一天入学,可能还不太跟得上学习进度,所以有点疑问,想请教一下……”   “唔…这个啊,我也不是很懂。”我有点傻眼,这是什么大家,想都没想就是不知道,没想到他接着说,“不过我知道有本书上有很详尽的批语,应该可以帮到你。”   “今天入学的只有一个,所以你应该是可以进王宫的藏书楼吧,公主。”这人点明我的身份,自说自话起来,“那本书就在一楼左边第六个书架上,公主自去寻吧!”   然后不管我想说什么,飘飘然走了。嗯,应该是抢饭去了。   嗯?我好像忘了什么?   饿着肚子回到学堂,懊悔不已,等我想起去吃饭的时候,已经没有吃食了。   “公主。”云迟偷偷喊我。   “别喊我公主了,很容易被发现的,要不叫我本名吧,陈然。”感觉我这一天到晚紧张兮兮了。   “哦哦,陈公子啊,喏,给你的。”说完他从旁边递了一个食盒过来。   “咦?你怎么会……”   “刚刚有个仆役给你送来的,也许是大王吩咐给你送的哦!”云迟莫名兴奋起来,猜测道。   不会,我和林晨的关系说到底,也只是陌生的亲人罢了,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特地给我送食。   我起身去旁边的亭子准备吃饭。   饭还是热的,菜色也并不是宫里的常用规格。   *****************************************************   午后,天阴沉起来,气温开始变冷。   我倒是没觉得怎么冷,冬天是我最喜欢的季节,也是最舒适的温度了。   不过我讨厌下雨,没想到,不多时真的下起了大雨。   下午是音律课,如果是学习乐理我还算在行,可是现在是学怎么弹五弦琴,我就懵了。   虽然不想暴露,但我确实是四肢不勤的人,精巧的玩意儿我的手脚都是驾驭不了的。   居然有点庆幸雨声掩盖了我的魔音穿耳,不行,我堕落了。   这节课我过得格外痛苦,十分担忧年后的考核。   感觉对不起舅舅的帮忙,还好舅舅给我伪造了身份,不然真是给他丢人丢大了。   第一次音律课总算给熬过去了,我不由得擦了把冷汗。   “陈公子,这雨挺大的,估计回去你就湿透了吧,要不去我家玩吧,就在附近。”云迟还是不敢直呼我的名字,“主要是带客人回去我就不会被父亲大人训斥了,嘿嘿,这几天我都是这么做的,屡试不爽啊。”   “唔…好吧,那我打扰了。”友人相邀不该无故拒,况且也是为了我好,这学堂虽然离王宫不远,但我的雪渊殿离宫门还挺远的,我可不想到时候湿黏黏的。   云迟真的没骗我,他家大门居然就在出门转角的那条街,半柱香的都不需要就到了!   因为近又有雨具防御,我还真的是很清爽地,就到了。   入了府里面有隔雨长廊,我们一路走到了正堂门口。   我可能要多待一会,便吩咐我的宫侍青荇下去歇会,等雨后再回去。   一转身见云迟的父亲出来了,朋友之父是长辈,我刚要拜见长辈,对方却给我行了大礼。   “公主亲临,老臣有失远迎。”说话倒是不卑不亢的样子,气度不凡,不愧是驰骋沙场三十年的常胜将军。   “云大将军说笑了,我今天只是作为令公子的同窗,突然来访,倒是我失礼了。”来的路上我简单询问了云迟父亲的官职,还好可以应付。   “公主这么说真是折煞老臣了!尊卑有序,是我儿太顽劣了。公主请进屋喝杯茶。”   可能是知道和我们小辈说不上话,云将军稍坐一下就推说有公务要处理,自去书房了。   然后,刚刚还像小兔子战战兢兢的云迟,立刻蹿起来,要带我去看雨后花园。   我只好客随主便了。   弯弯绕绕半天才隐约看见假山一角,假山后就可以看见湖心亭。   湖心亭是观景的最佳位置,云迟这么说的。   “我,我怕水…”要去湖心亭有两种法子,一个是泛舟湖上,一个是穿过长长的廊桥。   那种近距离靠近水面的感觉,我一想到,就两个都不想去。   “啊?你怕水啊!那,那我们去吃点心吧。”看得出云迟有点被我吓到,居然想到用吃食安慰我。   厨房很快准备了各式点心,一个个讨喜的花朵在圆盘里绽放。   我不太爱吃甜食的人,都想吃吃看了。   “公主啊,那个,你能不能有空的时候,心情好的时候,有机会和王提一下我呀?我好想回宫当差……”云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一双大眼圆溜溜地看着我。   我掩饰地低头拿起那块芙蓉糕,说:“那你不想和我一起上学了吗?”   “那种地方我才不——不会不去的,我可以边学边当差,嘿嘿嘿。”   “哦,那好吧。”这样他父亲应该无话可说了吧。   雨停了,我该回宫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修3 ☆、萧伯禹   第二天。   我刚进学堂就看见,云迟眼神发亮地向我望来,我淡定地顶着他的注目礼,找到位置坐下。   “昨天回去快天黑了,我还没和舅舅说呢。”我果然不够淡定,在他的注视下,只能先给他说了。   “哦……那,没事!你有空的时候,心情好的时候,有机会和王提一下就好了~”   云迟有些失望,我看出来了。   “其实你为什么要违背你父亲的意愿,一定要进宫当侍卫呢?你应该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吧。”   “不,不只是侍卫,而是当今天下四国最强大的王的侍卫!”云迟一听我这么说就激动起来,言语间尽是濡慕之情,“王上虽然不到而立之年,但他在位仅仅十年,就让我们西麟国泰民安,威慑四方都不敢来犯。我从小就视他为楷模,入宫后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更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独带着我出宫完成任务,委我以重任,我知道事关重大,我连我爹都没详说那次的事,所以他气得才罚我……”   “嗯,好,我今天回宫就去拜托舅舅。”   “欸?真的?”云迟两眼冒星星了。   是的,我会帮助你,接近你的偶像。虽然那已经不是了……   我能为朋友做的事,真的很有限。   敲钟了。   这节是我个人非常感兴趣的医理课,不知夫子是什么样的人,我倒希望是个钻研此道的老学究,最好性格易处和蔼可亲。   真好,我见今天同窗个个正襟危坐,神情严肃,觉得这才是学习的氛围,想必这位夫子一定很受大家欢迎。   我听力不错,便先听到脚步声了,脚步沉稳,看来是老当益壮。   欸?怎么是他?那个害我没饭吃的萧某。   我看看门口,夫子应该在后面,我听说夫子也有助手,这个肯定是助手。   “那位学生,你在看什么?”充满笑意的声音传来。   我感觉同窗都想笑了,我窘迫低头,不敢吭声了。   “咳,这位应该是新来的学子吧,陈然,对吧?”萧某突然正经起来,“我就是你们的夫子,虽然我比你们大不了许多,但起码尊重还是要有的。以后在外面碰到我,称呼我萧先生就可以了,明白了吗?”   “明白了!”齐声应。   没想到这个人还挺有一套,讲起课来,也稍微比赵夫子有趣味一些些。   “有没有人有疑问的,可以问我。”一节课讲完,走之前萧先生又转身,看了我一眼,特特说。   我低头装死。   吃饭的时候,我问了问云迟这个萧先生的情况。   “萧先生啊!你听说过权相萧家吗?他就是这一代的独苗萧伯禹。”云迟不愧是将门虎子,吃东西……颇有气势,“不过奇怪的是,他从小就身体很不好,几度活不过来呢。因为这样家族对他的要求就比较低,谁知道他久病成医,进了左学做夫子了。”   说起这些传闻云迟声音又轻些了,还有些兴奋。   “不过我近年来听说,萧先生的身体已经痊愈了,这么一来呢,家族当然希望他入朝为官了,结果他居然不肯,就不回家了!直接住在学堂了呢!要我说我还挺佩服的,竟然和整个家族作对,我都不敢跟我爹对着干呢!”   “说的是呢,当真是个肆意潇洒的人物。”我听了,若有所思道。   “可不是嘛!”   下午回宫之后,稍作整理,我就去了玄机殿。   既然答应了云迟,我就守信去。   晚了我还想去藏书楼找一找找萧先生说的那本《大学》笔录,不然过两天可能就会忘了这回事。   玄机宫是一国之主居住和处理政务的地方,占地格外大,气势宏伟,给人不可侵犯之感。   我也几乎没来过,不过现在宫里我是可以去任何地方的,稍通传一声,我就带着青荇进了去。   殿内很高很空,给我的第一印象,我就觉得不适合林晨。   他是阳光的,充满生机与活力的,这样回声缭绕的大殿,对他来说如同一个金丝缠绕纹路精致的牢笼。   也许他才是最适合云迟的,云迟和他秉性相投,我相信将来他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至于那个传闻中孤高威严的西麟国王,可能根本看都不会看他的侍卫一眼吧。   舅舅听到我来,不久就脚下生风地从内室走出来,像是,迎我?   “白雪怎么有空来了?”   又来了,又是那种恶趣味的唤声。   “既然来了,就一起吃晚饭吧!”林晨这时已经颇有长辈的样子了,我想他这些日子应该越发适应如今的身份了吧。   “好,谢过舅舅。”我既有事而来,也不好说完就即刻走。   晚饭早就备好了,这时命人送过来也很快。   吃饭的时候,林晨挥退了众人。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用遵循那“食不言,寝不语”的老规矩了。   “舅舅,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走出玄机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说过多次,我喜欢黑暗,喜欢安静,喜欢寒冷。   因为我曾经出生在那样的地方,和我的亲人们一起。   但是那时候不懂事,我迷恋上了人与人之间的温情。   然后被他们抛弃、放逐,任我自生自灭。   我知道自己在哪都是一个异类,在王宫我是一个外姓的公主,在学堂我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学生。   但我一直在努力做一个温暖的人,即使它会烫伤我,即使它让我失去庇护。   我也还是想学着做一个可以给他人帮助、给他人温暖的人。   吃完饭,我打算去藏书楼了,以免青荇她们不识字觉得无聊,我打发她们回雪渊殿,在宫里我向来不带宫侍,独来独往,也算自由自在。   公主的架子我还端不好,就只能少说少错。   从玄机殿到藏书楼的距离不近,路况我也不熟悉,便比往日多携了个引路灯,优哉游哉一路走过去。   走到一处拐角的地方,忽然起风了,而我也闻到风中的血腥味了!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我吹灭灯,提起裙子,顺着风加快步伐。   没想到没走几步,就被追上了!   传说中的轻功?!   “这位姐姐你跑什么呀?”对方挡住我,也不是要害我,居然还打起了招呼。   这声音分明是少女,不是不轨之徒?   “你是谁?为何夜里在宫里行走?”这少女行为诡异,我不得不防。   “我叫巴豆,我只是想跟姐姐借点伤药,我刚刚不小心受伤了……”   衬着微弱的月光,我看见这个少女,约莫十四五,神情委屈,不太像大奸大恶之徒。右手的袖口染上了暗色的血渍,血腥味比刚才浓,不似说谎。   “你等下,我去拿药。”这伤不待我多想,我果断做了决定。   还好此地离藏书楼已不远,我平时喜爱在这研究医书,便也放了些常见药材和成品药在里面,这时倒是方便了不少。   上了药,给她仔细包扎好之后,我就不太想管她了,因我方才我已看见伤口的形状和深浅,那是十字箭造成的伤口。   是西麟国暗卫的常用武器。   而且她突然出没在这宫里,被暗卫所伤,看来是敌非友。   “姐姐,今天谢谢你。我会再来看你的!”没想到她倒是无畏无惧的样子,笑吟吟地说完这话,就几个起落翻过了高高的宫墙。   “……”   这什么人啊,看起来不像坏人,又行踪可疑的,闯进宫里来游玩的吗?   若不是那伤,倒也有些像话本里的江湖人的不羁做派。   长得倒是古灵精怪的,算了,不想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单看机缘罢了。   一阵折腾,我也歇了读书的心思,找到那本萧伯禹说的笔录,就早早地回了雪渊殿。   今天藏书楼也依然只有,两个守卫。 作者有话要说:  修修修 ☆、西林辰在此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云迟如愿以偿进宫了,为了继续他的“半工半读”,林晨让他奉命保护我。   一开始我很担心云迟不乐意,毕竟他是冲着王进来的,未必愿意陪着我这个女孩子,没想到他乐颠颠喜滋滋的接受了。   我忍不住问了他。他志得意满地说:   “哎,你不懂,大王这是对我委以重任呢!你想想,我要是天天在宫里闲逛多无聊,又没有刺客什么的,再说那种事人人都可以去做啊!可是你看,保护公主你,却是大王专门指派给我的任务!这其中有本质的区别,你懂不。”   我尝试顺着云迟的思路想了想,发现自己真的很难懂他的心情,一般遇到想不通的,我果断就不纠结了,随他开心就好。   在这半个月里,巴豆那个小姑娘还真的来过一次,依旧是偷偷夜里入宫,她居然知道在藏书楼外面堵我,不过我想她应该也不知道我是哪个宫里的。   那次小姑娘伤已全好了,堵着就要我陪她夜游王宫。十足的一副游玩观赏的模样,看她这样恣意,我也挺乐意带她游览一番,这样夜里游玩倒也别有风味,巴豆身怀武艺不惧夜间凉意,我们逛了一圈无人的风景处。   我们边逛边聊起天来,小姑娘见我不防备她了,就主动向我提及了之前夜闯王宫的缘由。   原来她虽然轻功练得炉火纯青,拳脚功夫却只是三脚猫,偏偏由于做事比较高调,在江湖上还有了名号,于是越发自我膨胀,一副天下第一的架子来,然后被人使了激将法,说要从王宫偷到王上的冠顶给大家伙一观。   结果当然没那么容易,还受了伤。吃了亏,小姑娘这才开始反省了。   其实我早在那天之后,就已经吩咐人询问过侍卫长,王宫并没有丢失东西,只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贼罢了。   听到小姑娘主动与我坦白,我便觉得她这朋友还可交上一交。   小姑娘人小鬼大,小小年纪就颇会看脸色行事,知道我不介意她的草莽性子,便撒起娇来,说以后会常来玩。   我只能祝愿她不被抓到……并没有拒绝。   今天,我早早下学回宫,用完晚膳散散步,就直奔藏书楼。   我最近研读星象类书籍,知道今日白天晴朗,夜里却无月无星,最是黑暗。   我想来看看,我的推测是不是对的。   纵然我已见过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我也还是不敢轻易猜测下定论,这世间人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也有些时候,眼见都未必是事情的真相。   天还没黑,我在一楼随便拿本册子翻看,却不知,心有旁鹜,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的。   时间慢慢流淌,我亦不知道我发呆多久了,天大概是完全黑了,外面终于传来声音。   门开了,又关上了。   一片寂静。   “你找我?”他不愧从小练武,气息吐纳都比我更适合隐藏。   我从书架后走出,隔着长长的过道,注视着他。他可能是我唯一可以这样注视的人了,那么神秘,我看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却看不出任何情绪,听不到任何心思。   “没有,我不知道你会来,好久不见,西林。”我压下心中的震惊,故作淡定地回答。   “我,我想起我学堂的任务没完成,夫子明天要检查,我回宫去了。”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很快想到借口辞别出来。   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不是担心自己不小心读出别人的心思,而是怕对方读出我的心虚。   是的,我心虚了,我心有愧。   今天在学堂我拜托了云迟一件事。希望他能帮我把一个我用干花做的香囊偷偷放进玄机殿的内室里。香囊里的花没有香味,我给很多人闻过,他们都说是无气味的,可我却闻得到它的清香,虽然不浓烈但很清爽透彻的味道。   这种花极难存活,我是在萧伯禹那里发现的,他说西麟国没有这种花,而且因为没有香味长得也不起眼,所以并没有人种植或收藏。   所以我选择了它,来作为我验证推测的重要工具。   因此当我在西林的身上闻到这种花香味的时候,之前我所有的疑惑都串成了一条线!真相就在眼前。   为什么“西林”每次出现在藏书楼门口会多很多守卫!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藏书楼二楼,看的是鬼怪杂谈之类的书籍!   为什么他和林晨长得那么像,却拥有完全不同的性格!   他会在偶尔无月的夜里神秘出现,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他并没有消失,他只是藏起来了,藏在我一直看得见的地方。   我几乎可以确认,他就是那个云迟心心念念崇拜的西麟国王,西林辰!   他并没有如林晨猜想的死去,也没有消失,而是和林晨共用了一个身躯!   如同暗夜里的王者,隐忍不发,伺机而动!!!   ——————————————————————————————————————     冬日的夜里,我不知不觉走到了几乎干涸的池塘边。池塘里黑乎乎,穿插着许多枯枝败叶,远远看去显得影影绰绰,也不知会不会有厉鬼从中爬出来。   胡思乱想着,吹着寒风,我感觉思绪越来越清晰了,其实如何作为,单看我如何选择罢了。   抬头望着远处的宫殿有些许灯光,微弱的零星点点。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哼着儿时林曦常常唱给我听的童谣,我又回忆起云溪镇的点点滴滴。   不同于我,林曦是一个很怕冷的女子,每年冬天我都会把所有的棉被堆给她,且只因她知我惧火,便从不在屋内生火取暖。   纵使她十年间都一直因爱生郁,我却依然觉得她是一个非常温柔、非常乐观的人。   她会在阳光明媚的日子,突然心情大好,拉着我爬山戏水,坐在高高的土坡上,给我讲另一个世界的美好回忆,那时,她总是微笑着面对阳光的。   最后重病在身,回光返照之时,她微笑着对我说,她要回家了,回到那个没人痛苦的地方,回到那个没有爱情的地方了。   那时她已经恍惚,却仍然记得嘱咐我,等待他的亲弟弟。   黑黢黢的干涸池塘,仿佛已经没有任何活物,但我知道,明年春天这里又会是一道秀丽的风景。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正好是月底,不用去学堂。   晌午之前,先让青荇去打听了林晨的行程之后,我去往了玄机殿。   在玄机殿门前遇上云迟,今日不去学堂,所以他精神特别不错,昂首挺胸走路雄赳赳地带队巡逻。   看到我,云迟打发掉手下,几步跨过来,愈加自然地打招呼:   “公主,来给大王请安吗?”   我知他为甚兴奋,但我今日却不能带他一起去见舅舅。   “昨天谢谢你,信我。”   “啊!没事,我还不知道公主你的为人吗!一定不会做伤害王上的事的,对吧?”   “对……我不会做。”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云迟却看明白了,“那,也请你今后继续信任我。”   说完,我眼神坚定起来,转身走进玄机殿。   听说林晨在批阅奏本,没想到他这么努力,我思虑到。转头吩咐宫人去备膳食,然后独自轻轻走进书房。   书房的光线很强,仿佛从天窗下落下的阳光,笼罩着林晨周身,他却专注地写着什么,最周身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舅舅。”我轻声唤他。   “谁?”他的声音微沙哑而沉郁。   我走上前,看见他眼下微微的青黑,和眼底的疲惫,心绪微沉。   “舅舅昨晚没睡好吗?”我努力微笑着关心道。   “唔,也不是,按道理说一夜无眠应是极好的睡眠,我今早起床却觉得有点浑身酸胀,有点疲惫罢了,偶尔会这样,不碍事的。”仿佛怕我担心,林晨笑笑说没事。   鼻尖还能嗅到的残留清香告诉我,林晨的安全正受到威胁,他偶尔睡醒后会觉得疲惫可能是因为夜间身体并没有得到休息,可是我不能告诉他,也不能有所表现,因为极有可能那个西林辰也是清醒地看着这一切。   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舅舅,该吃饭了。” ☆、青鸟传信   又过了两天。   夜里,我正辗转反侧,老毛病头疾又发作了,平日里倒是无事,这时一闲下来就晕痛难耐。   正按捏着穴位以减轻晕症,突然听到细碎的瓦片撞击声,殿内顶高,那声音便格外清亮。   我抬头看着高高的屋顶,略一眨眼间,就想到应是何人了。   披上外衫,为防惊醒值夜的宫侍,我轻轻走出殿内,兜转至殿外侧面的梧桐树下,终于看见了巴豆。   “陈姐姐,你还没睡呀?”小姑娘看见我,几步跳跳过来问候我。   “没呢,你怎么来了,正好我还在想怎么联络你呢。”不知为何,每次见着小姑娘,我心情就会变好,嘴角总是忍不住弯起。   “咦?姐姐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吗?说说看。”小姑娘睁着小鹿似的眼睛眨了眨。   “你行走江湖,应该认识不少好汉朋友吧?”   “唔,朋友没几个,不过我有几个师兄弟倒是很照顾我哦!姐姐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我去请他们吃顿好的拜托拜托他们就行啦!”   “呵,大家都很喜欢豆豆呢。”忍不住笑意,我伸手捋了捋她的额发,“是这样的,我想拜托你的师兄弟帮我留意一下……或者……这样的事情,然后传书给我就好。”   “嗯嗯,好的,我一定给姐姐办到!”小姑娘一听就爽快答应了,末了又伤感起来 ,拉着我的手说,“姐姐,其实我今天来是来向你告别的……”   “怎么,你要离开?去哪?”突然听到离别,我不由一愣。   “额,其实是我师父啦,他老人家听说了我在这邯阳城闯的祸,都气病了,让二师兄速速带我回去,估计会罚我闭门思过一段时间……我偷偷溜出来与你辞行的。”豆豆低下头,不好意思道。   “没事的,你师父和师兄只是担心你,等你回去好好卖卖乖,他们不会严惩你的。”安慰地摸摸豆豆的头,发现我还比她高出半个头。   “我知道……我就是舍不得姐姐,姐姐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我们那可多好玩的了!”   “好啊,等我有时间一定去。”我知道小姑娘只是还没学会笑对离别,倒不介意哄哄她这突如其来的想法。   “姐,这个给你……”   “什么人!”   豆豆刚要递什么东西给我,只听见一声清叱,眼前飞过一道影子,豆豆已经不在我身前,我转头只看见两道身影相缠,你来我往比划起身手来。   我眼力尚可,定睛看去,只见那白衣男子单手使剑挽了个剑花,向豆豆命门刺去,豆豆也不是白混的,只见她身法诡异,足尖一点一滑,就转移了身形,拉开距离,抽出了腰间的软鞭,预备好好教训这个没礼貌的臭小子。   “云迟住手!”我认出了白衣男子,忙出声制止,不然等会不知会引来多少侍卫。   云迟一听,身形一滞,试探性地缓一下招式,见对方也不再进攻,才撤下了后招,两人站定。   我见两人虽然没过招了,却还对峙着,仿佛还忿忿不平。我走到豆豆身边,按了按她握紧皮鞭的手以示安慰,转头对云迟说:   “云迟,这是我最近认识的小妹妹,不是恶人。”   云迟脸色有点尴尬,下不来台,硬梆梆道:   “我看她衣饰不像宫里人,又三更半夜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公主身旁,大王既然让我保护公主,我当然不敢掉以轻心,况且我也没有要伤她就是了。”   “哟,说得好像能伤了了我似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路子,花拳绣腿的……”豆豆一听这话,哪还忍得住不怼回去。   “好了,今天都怪我好不?都是误会。”一看两人一言不合就又要打起来了,我赶紧喊停,“云迟,这是我一小妹妹,叫巴豆,为人不拘小节心性率真,身份不适合白天进来,今天是来向我辞行的,她绝无恶意。”   云迟还想说两句的,估计想到好男不和女斗,便歇了心思。   豆豆看他不敢出声,得意了两下,悄悄做了个鬼脸,以为我没看见。   ******************************************************************   豆豆走后,一旬稍过,她的师弟就联络上我了。   我这时才知道豆豆的轻功造诣居然非常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少有人能及。难怪书上都说“艺高人胆大”,我还想着是不是宫里侍卫素餐尸位,才让她一次次夜闯王宫,来去自如,原来她小小年纪竟学了这般能耐。   豆豆的师弟王旭虽年岁上比豆豆大许多,只因入门晚便随了师门规矩,喊豆豆一声师姐,之后便经常任豆豆差遣。   这次便是他主动联系了我,奈何他轻功不及他师姐,不敢贸然进宫,只能另想它法。没想到这个王旭也是个妙人,竟然效仿西王母青鸟传信,用飞鸟传书与我。   这些都是他在信中所说,另外还告诉了我联络地点,届时再详谈。   我仔细一一记下,随即烧毁了信件。   第二日我下学不直接回宫,推说与云迟相约去繁市出玩,打发了侍从。云迟自然也是坐不住的人,外出散心正合他意,不多想便应了我。   一路吃吃玩玩,我慢慢把我们往王旭处引导,待离得近了,我们走近一间生意不错的成衣店。   学着戏文上的试衣法遁了去,幸而衣店真有后门,拜托店家若那白衣男子寻我便说我出恭去了,期望拖延点时间。速速赶去王旭处与其会合。   王旭许是也知我不能久留,便立刻说起正事,把我拜托他调查打听的事一一说与我听,末了还细心的交给我一卷素帛,上面写好了住处名姓和大概情况。   “这真是辛苦王兄和你的兄弟们了,这短短几日居然办得如此有章程,小女子不盛感激。”我学着江湖好汉的举止行了个谢礼,感激不尽。   “姑娘别这么说,实话说,我们也知道姑娘是我们西麟国的公主,能让公主拜托我们帮忙,我们就是争口气也必须办得漂漂亮亮的!再说公主是我师姐的好姐妹,那就是一家人,客气啥!”王旭表面说话是个粗人,做事却胆大心细。   “多谢。日后有用的到我陈然的地方,随时恭候。”收好素帛,我也不多说,告辞而出。   回到成衣店的时候,我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大摇大摆从前门进去的。就算我极力赶时间,我认为,现在云迟也早就发现我不见了。   果然,只见内堂中地上正跪趴的几个瑟瑟发抖的身躯,可不就是店家与伙计么,真是罪过,平白让店家受了苦难。   “都请起身吧,不过是我贪玩迷了路,不甘他们什么事。”我也只能轻描淡写了此事,不肯细说。   因是微服出行,店家也只当我们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护卫,现在我已然回来,云迟也不好追究,便罢了。   回去的路上云迟一改往日的活泼,迟迟不肯解了那紧皱的眉头。   就这样一直回到了雪渊殿前,我终于忍不住了,隐瞒他人本就不是我所愿,期满朋友更不是我所为,就算我一气告知了他,也不一定有什么不好的。   “云迟,你我既是朋友,我便仔细告诉你罢。”见云迟转身欲走,我唤住了他,“请进。”   吩咐青荇去沏茶,我冷静下来,整理一下思绪。   茶汤上桌,另备了两样点心。   我没急着说什么,只是先把暗袖中的素帛,递给云迟看。   “这些是什么?”云迟看了疑惑地看向我。   “这就是我今天出去的目的。”我盯着云迟,问,“接下来你愿意帮我吗?帮我一起守护我舅舅。”   “大王?大王有危险吗?我去看看!”云迟一听就要去看看情况。   “舅舅暂时还没事。”听到云迟心口如一,我就放心了,“此事事关重大,我不能与你仔细说明,不过只要你信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许是看我前所未有的严肃态度,云迟就知道此次绝非儿戏,认真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   “公主吩咐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合完了,下章开始补坑 ☆、苏家小姐   昨天夜里我听见窗外狂风大作许久,今晨起来发现,侍女们都在外衣里面加了两件衣服,身子也比平常显得丰腴些了。   我做样子也随着加了件单衣,穿上之后顿时觉得有点裹闷,正好有侍女端着洗漱用具开门进来,我几步走出内室透透气,看向殿门外。   入眼的皆是一片雪色,台阶、扶栏、树木俱都披上了雪衣,看不出来原来的模样,只留下些许脚印,应是刚刚宫侍出入所致。   我这才知道,原来昨夜是大风雪亲临扰我睡眠的,可惜现下已经停歇,可惜了。   因云溪镇地处偏南方,我已经许多年没见着大雪纷飞了,还记得那些年住在雪洞里的日子,虽谈不上幸福快乐,也自有一番安逸顺遂。   整理好之后,我动身前往玄机殿。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便见专门洒扫的宫人已经清理出一条行人的小路来,虽还有些许湿滑,我小心些慢行,倒也无事。   近侍青荇担心我摔了,又不敢随意伸手搀扶我,只战战兢兢地走在我身后,预备待我不稳时借把力给我罢了。   到了殿前,我吩咐她们止步,今天林晨第一次主动宣我前来这,定是有事。   我独自入内,目之所及,只见林晨俯首在案前,云迟立在桌前,两人神情严肃,俱都无语。   我低眉,上前行礼,云迟亦给我行礼。   “今日宣白雪你前来,是云迟打听到一个消息,我想与你一同前往看看。”礼毕,林晨才说。   “什么消息?”竟然需林晨出宫查看。   “我们先出发吧,路上让云迟仔细告诉你。”林晨不愿多费时间,以免夜长梦多。   苏菡原是苏太仆家的二小姐,据说是个有些名气的才女,如今正是人人求娶的好年岁。   岂料一日在家中与姐妹争执起来间,不幸落了池水,所幸奴仆救助及时,苏小姐性命才无碍,只呛了水昏了过去。   这原不是什么事,谁知经过一番诊治,这苏菡醒来之后,竟然失了心,不止不认得半个字,更是谁人都不识得了,苏太仆急得请了御医去看,竟也无药可救。   云迟说完这些,我便隐约觉出林晨的意思了,难怪他这样着急,不惜便衣出行。   我估摸着这苏家小姐的情景和林晨现下的境遇,竟是一模一样,我这个舅舅这是要有“他乡遇故知”的喜事啊,或许两人见面还能寻到回乡的法子呢。   我转头看看对面坐的林晨的神色,他的表情无大变化,只依稀能从他眼里看出些许激动的神彩来,想来这些日子做一国之主真是辛苦了他,也磨去了不少棱角,他整个性子都沉郁下来了。   这是一个怎样的时代,这是一对怎样的双胞姐弟,他们先后走上这无可奈何的道路,希望这次能如他所愿吧。   许久,车停下了,看来是到目的地了。   因林晨身份不便出面,且我们此次要拜访的是一个闺阁女子,男子不便上门,所以此行只能是我来递交拜帖的,而我暂用的是云将军的庶女身份,也就是云迟的大姐。   虽然占了云迟的便宜,我也只能略表歉意,毕竟我们几个人里,只有云迟的身份比较不引人注意了,偏生他又是男子。   过不多时,苏府便出来一给管家模样的人,客气地请我入内。   因是要扮作大家小姐,我就带了青荇作为随侍丫头出行,此时由她代我回话,我只需矜持微笑即可,和林晨打过招呼,我们就下车入府了。   看着管家对我唯唯诺诺的样子,我心里只感叹云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啊,一个庶出小姐居然也这样得到重视。   因是女客,我被直接请入后院了。   我一路目不斜视,不只是因为我要故作矜贵,更是因为昨夜的一场大风雪,让苏府的美景全都似蒙上了厚帷布,只有几个仆从在铲雪,没什么好看的。   苏菡的院子很快到了,管家不方便入院,打了招呼便离去了。   上前来一个大丫头模样的人请我入院,我看了一眼她,只见她神色如常,不过细心观察还是能看出她的气息有点紊乱,看来这苏家小姐确实有问题。   初次见面,所以我不方便直接去苏菡闺房,此时应该早就已经通知府中各人了,所以我进入花厅的时候,苏菡已经是一副待客的样子了。   苏菡人如其名,有着花朵般的少女面容,一身粉白色裙裾更衬得身量纤细,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吧。   “冒昧来访,苏小姐见谅。”第一次见面,不知道怎么直奔主题,我也学着客套客套两句。   说几句闲话之后,我试探道:   “苏小姐最近身体还好吧?我听说前段时间你一直生病。”   “很好啊!我身体早就好了。”苏菡可能是见我语气亲和,就渐渐放松了,嫌丫头站在身边杵着碍事,还打发了下去。   我见那丫头神色惴惴,不甘心下去的样子,又不能当着客人的面提醒主人什么,最终还是出去了。   “是吗?我说苏小姐面色红润,气色不错呢。”   “姐姐不妨叫我名字好了,小姐小姐的,听着怪那个的。”苏菡后面声音越说越小,不过我还是听到了。   我看着她,她心想:   “这个云大小姐怎么回事,绿桃明明说苏菡不认识她的,她怎么突然来访还一副好姐妹要多走动走动的样子?难道是苏菡没带丫鬟的时候认识的?这苏菡都不知道死到哪去了,我这天天骗她的家人就算了,怎么还突然蹦出个闺密?真是愁死了。”   听完我敛目,藏起眼中的笑意,看来今天没白来。   “菡妹妹,我家中规矩多不能久留,就不多打扰你养病了,过几日你病好了,来我家中赏梅可好?”   “额,好啊,我也好久没出门了,都闷坏了!”看得出来苏菡很想出门,估计是这个“病”让苏太仆不准她出门吧,不过我相信云家正式邀请苏菡,苏太仆也无话可说吧。   告辞出来,林晨他们已经转了一圈又驱车来接我。   上车坐定,我冲林晨微不可见地点了头,后者立刻出现激动、不可置信、惊喜等情绪,我犹豫了下,才伸出右手握上他的,稍稍用力以示抚慰,同时也是提醒他不可泄露天机。   林晨深呼吸两次,才表面看起来冷静了:   “先回宫,两天后约苏菡见面。”   “是。”云迟应道,说完架着车往回赶。   苏太仆家官职并不高,居所不在王宫周边城区,而是在偏城东一些的地方,胜在环境还算不错,只是到底远了些。   没想到,我们一行经过城中闹市的时候,出了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作者有话说有魔力,每次到这里就没话说了。 ☆、遇刺   我醒来的时候,先是感觉到头痛,和我的老毛病不同,这次明显是由外力撞击所致的痛,而非内在病痛导致。我摸摸额头,伤口应该在这,果然右边额头鼓起来了,手干干的,还好没出血。   外力撞击?我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努力回想。   “醒了?”黑暗中突然响起声音,而且近在咫尺!   我记起来了,今日午后我们在回宫的路上,遇见了一伙歹人。   我们四个人里只有云迟会武艺,林晨的身体虽然灵活轻便举重若轻,但他却不会使用武器,也没有招式进攻,且他身份要紧不能冒险,只能和我一起缩在马车上。那伙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毫不留情,更是招招致命,云迟一人到底招不住对方十几人,别说制敌,就是防御保护我们三人都没办法,眼看就要失陷的时候,守备官及时带人赶来救驾了。   云迟一看有人来就要呼救,谁知那伙人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刺也不是笨的,他们见情势不对,全力攻击云迟,调虎离山之后劫持了马车,一路狂奔逃走,也不顾有没有同伴被捕。   之前云迟对敌时,便把驾驶马车的任务交予我的近侍青荇,那伙人调开云迟就抢了马车,我也不清楚青荇是生是死。   马车狂奔慌乱之间,我没抓紧坐稳,不小心额头撞到了车墙,晕了过去。   现下醒来已经一片漆黑,不知身在何处,怎么没看见歹徒?   我几乎是一瞬间想起了白天这许多事,然后才反应过来耳边的声音是林晨的。   “舅舅?”发现自己声音沙哑无力,我咳了两下,才接着说,“你没事吧?这是在哪?好黑啊。”   “……”   “我生了火堆,就在你眼前。”林晨沉默了会,“你可能是撞了头,暂时看不见,明天就好了。”   “哦。”难怪感觉小腿热烘烘的,摸了摸身下地面,都是草,看来我们这是在野外,“舅舅,那伙歹人呢?”   “……你不担心你的眼睛吗?”   “嗯?我这不是暂时的吗?明天就好了啊,我觉得那伙歹人更值得关注,万一被他们抓到,我们性命就难保了。”我知道舅舅对医术一窍不通,说明天就会恢复只是安抚我,既然是他的好意,我又怎么会辜负呢,况且正如我所说,现下最应该关心的不该是我的小小失明。   “不用担心,我们已经逃出来了,只等明天天亮,云迟就会找到我们了。”   原来我撞晕之后,马车被歹人挟持一路往城外狂奔,因为守备军还在继续追赶,马车比不上守备军的马快,歹人经过郊外树林的时候就弃车入林了,以期甩掉守备军的追赶。   最后甩掉守备军的时候,歹人一伙也只剩三四个负伤的人了,林晨背着昏迷的我走着走着,不小心掉下了斜坡,进了如今我们所在的山洞,却正好摆脱了那伙刺客。   因为这洞里铺的都是枯枝败叶,所以幸运的是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受伤。林晨等那伙人走远之后,又等到了天黑,才确定安全了,这才生火取暖已经冻得僵硬的身体,接下来便是我清醒了。   “你好好休息吧。”说完这些林晨好像累了,我感觉到他给我盖上了一件衣服,想来是原本他自己身上穿的那件斗篷吧。   “舅舅,我不冷,你穿着吧。”我说真的,奈何没人会信我,只当我是客气罢了,“舅舅,我刚刚醒睡不着,你睡吧,我来守着,有动静就喊你,你离火堆近些。”   “嗯,你小心。”他没有再推辞,我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久就安静无声了。   黑暗中,我根据热源判断火堆的位置,在地上摸到一根细长的棍子,戳戳火堆,时不时丢点木头和枯叶进去,这些木柴都在旁边堆着,应该是林晨拾捡的吧。   听着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火堆声音,纵然靠近我火堆的身体部分已经开始有些许疼痛感,我竟然也觉得这时光如此静好,不愿挪动寸步。   听得林晨呼吸平缓,我知道他已经入睡了,听得他的方位,我不由庆幸我的听力优于常人,摸索过去给他盖上斗篷。   坐在离火堆远一点的地方,我摸到一颗大石头,刚好给我靠一下。   放松之后,又觉得头有点痛了,脸上也不舒服,我伸手摸一下,有点破皮了,应该是火堆烘的。   叹口气,温暖的东西最是不能留恋。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该没天亮,林晨醒了。   “舅舅,你醒了?”我冲他的方向道。   “唔,我这是怎么了?这是在哪?”林晨看见我,吃惊道,“啊,你眼睛怎么了?“   这原是关心的话语,听在我耳朵里,我却感觉像是晴天霹雳,如遭雷殛!   “然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嘶——”我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只听见林晨接着说,“啊,我的手怎么,受伤了?”   我只觉得脑袋里嗡嗡嗡响个不停,虽然看不见,我却觉得天地都换了个个儿,天旋地转之后,我又陷入了昏迷。   意识丧失前,我好像看见林晨一脸焦急地看着我:“然然,你没事吧,你振作点!”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码字,欢迎捉虫,么么 ☆、伪装   睁开眼睛,依然一片漆黑,鼻尖闻到熟悉的香味,看来已经回雪渊殿了。   “公主醒了?”温润好听的声音从右手边传来,我这才意识到我正躺着。   撑着坐起来,我摸了摸额头上的包扎布,脸上也好的差不多了。   “萧先生?”我想起刚刚的声音有点耳熟,试探问。   “是我。”   “是不是舅舅的伤很严重?”我冲着萧伯禹的方向问。   我没受伤,失明也不是很严重,根本不需要特地请萧先生,宫里有的是医师,唯一可能的便是林晨这个一国之主的身体问题,我还记得昏迷前,他说他的手受伤了,难道很严重?   “大王伤口中了毒,不过现在没事了,只需静心养着就行,不然我也不会顺便来给公主看看眼睛,是不是?”也许是看出我的焦躁,萧伯禹耐心慢慢给我解释。   刚说完,我就听见一阵脚步声渐渐走近。   “云迟?”我出声。   “公主没事吧?”后一句问的是萧伯禹,“萧先生,公主这眼睛什么时候能好?”   “我这还没开始看呢,你们这一窝蜂进来,都下去吧,闹哄哄的,我怎么诊脉。”萧伯禹的声音并不如何严厉,却自有威严在,听得这话,不多时宫人们就都出去了。   萧伯禹给我把了脉,瞧了眼瞳,还拆了额头上的布看了伤口。   最后想了一会,才开口:   “不碍事,就是一时淤血不散所致,我给你开一副活血化瘀的药,一日三次服了,三天之后就好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云迟突然出声,原来他没有出去,只不过他武艺不错,存心屏了气息,竟是连我也不知。   “就这样吧,我先回了。”写完药方,他又沉默了一下,才唤我,“公主。”   “嗯?”黑暗中,我回应。   “三天后你来学堂找我,我有事与你说。”留下最后一句话,萧伯禹就出宫走了。   吃了两天药,我在第三天起床时便恢复了视物能力。   因看不见,我这两日就没有出门,算是安心养病。云迟天天来看我,给我讲讲舅舅的病情,看得出来他也是想陪我度过无助的时期,真是个诚意满满的朋友。不过其实看不见,对我来说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我不用天天躲着不看人的眼眸。   重新看见四周的时候,我没有觉得什么特别的,就像睡了一觉醒过来一样。回想一番,才想起自己这两天看不见过,可能只有美好的东西才会在失去后觉得可惜,所以我只是像睡了一觉而已,没什么可惜的。   吃过早饭,云迟入了宫,看见我恢复了,也替我高兴。   接着青荇给我端来药,让我喝,我想着眼睛都好了,还是不喝了吧。不过看青荇才受了惊吓,没过几天就来服侍我,我也有点歉意,还是乖乖喝了药。   然后吩咐人去问问萧伯禹,我眼睛都好了,剩下的药还喝不喝了。   一切安排妥当,我让青荇再去歇两天,自己和云迟一起去玄机殿看林晨了。   林晨的伤在右手臂,应该是被刺客砍的,好在没有伤筋动骨,只是没想到那刺客在刀上淬了毒,致使林晨一直昏迷且高烧不退。后来请了医之大家萧伯禹来,费了好几个时辰,才终于解了毒,令人忧心的是,林晨至今还没完全清醒,一直昏睡。   这些都是云迟告诉我的,所以眼睛一好我就急着来看看情况。   到了玄机殿,只见医官正从里面出来。   “王上可醒了?”   “回公主,大王还未曾醒,只是老朽刚刚给大王切了脉,已然是大好了,相信不日便可醒来。”这位老医官是宫里最有权威的医官,相信他敢说,自然是真的。   医官退下了,我们走进寝殿。   看着躺着似毫无生气的林晨,我开口问云迟当日我们获救的事情原委。   当日遇刺之时,守备军赶来之后,云迟见刺客劫走了马车,想起大王的暗卫比较靠谱,就让守备军先去追,自己回宫联系了暗卫找我们。暗卫通过林晨留下的特殊记号,一路找到我们的时候已经天亮了,这其中也有夜里不便视物的原因。   救出洞里的我们后,林晨就失血过多失去意识了,一直到现在还没醒。   “你先出去吧,我再坐一会。”听完之后,我的心更沉重了。   “公主不要太担心。”云迟没有说太多就出去了。   我恍惚看着林晨的脸,又好像没有看他。   我怎么能不担心。只是萧伯禹和宫里的医官都说他的伤毒没事,我看他脸色也不错便不担心了。   可是我担心的事,又能与谁说呢?   当日夜里我初失明时,那个安慰我、给我披衣服的人,竟然不是林晨,我只以为林晨受了难一时性子安静下来,谁知竟是西林辰又出现了,还与我说了许多话!   我回想起来,那他当日与我说的事就可能都不是真的,不然他是怎么受的伤,还隐瞒着我。   西林辰也是上过战场的人,据云迟说他从小师从名将,武艺更是不用说,就算打不过那几个穷凶极恶的歹徒,自保逃脱也应是绰绰有余,只不过有我这个拖后腿的,才挂了彩吧。   只是,他这次是白天出现的吧——   看来,事情变得比我想象中复杂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有存稿就忍不住的作者,明明想隔日更的 ☆、寒族   由于萧伯禹传话说要继续把剩下的药喝完,我就忍着郁闷又喝了两顿才算完事。   额头上的包已经消失无踪了,身体康复的我,在约定好的那一天,上学去了。   云迟因为担心林晨随时会醒来,就没有来学堂,上完早晨的论语(我怀疑他是不想上论语课才借口不来),午饭时我进了后堂,拜见萧先生。   平常我都是在药材房可以找到萧伯禹的,今日他却不在,也不见他煎熬那些稀罕的药汤,去哪了?   随手拦了个路过的小仆,才问明了萧伯禹在学堂的住处。   萧伯禹平日里不用仆人,切药材煎药材都是他亲力亲为,我还以为他因为离家出走,已经失去了这些能力,今日一看,原来是我多想了。   只见他住的小院子外把守着两个小子,中间还有个像是专门迎我的管事,一看见我就笑眯眯的,我突然想起母亲说的人贩子,嗯,一定是我想多了。   那管事带我直接去的书房,说他家主人已经恭候多时了。我见了萧伯禹,觉得这话太不符实了,他明明在闲情逸致地作画呢,哪有一点等人的模样。   “萧先生午好。”我试着打断他,我虽然听说过“程门立雪”的美誉事迹,但我并不想成为故事里的人物。   “总算来了,闲着无聊画几笔。”萧伯禹听到声音没停手,又添了几笔,估计完成了才起身,“坐吧。”   吩咐人换壶热茶,他就挥退了下人。   “先生找我所为何事?”这热气腾腾的茶我可喝不得,默默把茶杯推离我,还好这深冬里纳凉也快。   “公主可听说过寒族?”萧伯禹好像瞥我的动作了,突然发问。   “不曾。”   “公主可愿听萧某说说?”他笑意不减,继续问。   “……请讲。”我觉得他正注视着我,一时说不出否决的话来。   “寒族人如其名,天生喜好寒冷黑暗的地方,多居住在常年积雪的深山里,虽是群居,彼此之间却并无多少情感,因为他们天生就冷漠无情,而且看不起甚至还唾弃着那些我们歌颂的人与人之间的情谊。”说到这里,萧伯禹看了我一眼,忽而语气轻松起来,“不过这些也只是古籍记载罢了,最近一两百年都不曾听说有寒族人出现在西麟国了,至于其他两国,如果当做秘事不宣,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好像不是一个好相与的族群呢,不过萧先生,与我说这些做什么?”我睁大双眼询问他。   “你不觉得这个族群就像传说中的神明吗?一副与世无争又没有七情六欲的模样,呵。”我有点听出萧伯禹话里的轻嘲意味,不由暗暗皱眉。   “不,我没觉得,我记得所有关于神明的描述,都是悲天悯人慈悲为怀的,不然谁还信仰他们呢?你说是吧。”我忍不住反驳道。   “对,你说的对。”萧伯禹一副“你说什么都是对的”的敷衍表情,然后话题一转,“虽然古籍上没有记载,但是我却听过一种说法,寒族人天生体寒,畏火,稍靠近热源都会灼伤。”   终于来了。   镇静,没人能从我的表情里看出端倪来。   “然后呢,你有什么结论?”   萧伯禹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   “没有啊,我只是比较好奇这种奇闻异事,想找个人讨论讨论,我看你平时挺喜欢看这类书籍,想着你也许有兴趣探讨探讨。”   我松了一口气,把话在肚子里转两圈,才说出来:   “唔,这种事我们也只能猜测猜测罢了,并不能得到任何的实证,与其做无用事,我倒宁愿多与先生研习研习医药效果呢。”   “哈哈,你说的对!倒是我钻了牛角。”不同于刚刚的敷衍,我能听出他仿佛想通了什么,“这个给你,你回吧,我也累了。”   然后就一副送客的模样,我看他突然情绪冷化,也不好多待。   拿着萧伯禹刚刚画好的画帛,我没了胃口吃饭,索性回到了学堂。   午后正好是丹青课,我还算画的不错,本来云迟在的话,我可以就地取材给他画一副好了。   可惜他不在,学堂里的其他同窗对我没什么好感,再加上我近期多请假不来,他们只知道我是个没什么背景的上门亲戚,所以越发对我多有不满,我也就不能找个同窗一起画了。   不过,这个也难不倒我,我记忆还不错,只是认识的人有限,想想画林晨怕是会引起轩然大波。   对了!我想到一个人,埋首勾勒。   不多时,我看着自己笔下不怒自威的云大将军,暗暗满意。   对了,还没看刚刚萧伯禹给我的画,还没裱起来,小心铺在书桌上,画的什么呢——   我愣了,竟也是一幅丹青。   聊聊数笔,却画得极有意境,衣袂飘飘,仿佛神明般欲乘风归去……   眉眼却有几分似我。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就更到这,作者要考试,下周继续更 ☆、大梦三日醒   钟声刚响起一声,回音犹在耳旁,夫子还没走,就见一身男装打扮的青荇步履匆匆地进来,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到我身边,耳语一番。   林晨醒了!   来不及理会同窗们异样的眼光,匆匆和夫子告辞之后,我们就迅速回宫了。   入得玄机殿,我匆匆冲进去,却发现自己看见了不该看见的场景——   只见林晨已然清醒,正半躺在雕刻着天龙的玄色床榻上,榻上却还坐着一个曼妙身姿的女子,不,她不是坐着,而是半趴着在林晨的上方,举止亲昵。   我一愣,竟忘了成人之美默默退出去,就正林晨被发现了。   “然然?那个,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林晨这个当舅舅的看到我明显慌了,也是,被小辈看见这样的风流韵事,估计都会尴尬的吧。   “呵呵,我还有点事要去忙,你们继续继续……”反正我是挺尴尬的,感觉像母亲给我讲的戏本上的故事,可是戏本上有趣多了,没想到真遇到了这么尴尬。   赶紧退出殿内,我真是不注意,刚刚进来的时候就没仔细想,林晨醒了,宫女们应该都在殿内伺候,怎么会都在殿外呢?   咦,虽然惊鸿一瞥,但刚刚那个曼妙女子,我好像没见过吧,是姬妾吗?   出来碰见匆匆赶来的云迟,学武之人果然体力不错,我看他满头大汗,气息却不怎么乱。   “公主已经回来了?难怪我刚刚去学堂没见到公主,公主看过大王了吗?”云迟见到我,几步跃上阶梯,习惯性笑呵呵的,真是个傻小子。   “嗯……我、我看过了,我们走吧。”他一问起,我就想起刚刚殿内的情景,不由越发尴尬,还是先离开此地好了。   “哎?公主走这么急着干嘛?我还要去看看大王。”云迟刚来就听我要走,估计有些疑惑。   虽然知道林晨有伤在身,暂时不会出来,我还是加快步伐离开了,去看两本书静静心,这样想着,我当即就转个方向。   林晨的伤完全调理好已经是半个月后了,这些日子,我也听了一些宫女们的闲话,原来那日在玄机殿的女子是盟国南泽国的国主为了两国永结同好,特意送来的异域美人。   只是那西林辰也是个谨慎的个□□,这种来意不明的女子,他见都没见过一次,现下倒是便宜了我这个新来的舅舅。   不过,我算了算,我在这已经住了两三个月了吧,怎么之前从来没见过西林辰的任何姬妾?之前还有大臣们催着林晨开枝散叶,难道西林辰没有孩子吗?   哎,算了,这种事我一个外姓公主操什么心,平白费那些心思。   这日,我请人装裱好的画刚刚送来,我正琢磨着挂在哪里比较好,就听人禀报林晨来了。   我这些日子估摸着他不好意思见我这个破坏他好事的小辈,也就没再去看望了,只偶尔吩咐人去送点吃食尽尽孝心,反正吃住也都是他的,借花献佛我使的顺溜,现在他主动来找我,看来是已经不介意了吧。   “然然在做什么?”只见林晨一进来就陪着笑脸问我,显示出亲昵的样子。   “喔,我刚刚在想这幅画挂在书房还是卧室比较好?舅舅你看呢?”我暗暗告诫自己莫失了小节,转而态度自然地与我的舅舅聊起天来。   “咦,什么画?我看看。”   “额,就……这个。”想到这也算是我的肖像,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主动让人这样观赏,递出去的手就有点犹豫。   林晨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异样,拿过我手中的画,轻轻展开在眼前。   “这……”他看了看我,才确定,“这是你?这是谁画的啊?还真有意境啊,就是感觉不太像你,太不接地气了。”   “嗯,可能人有相似吧,这幅画到我手上也是缘分,我就留下来了。”我默默跳过问题,对作画者只字不提。   “那就挂在这吧,藏在内室和书房做什么?难得这么好的画。”林晨随手一指,他是个随性的人,我算看出来了。   “好……”   “对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说完画的事,林晨就进入正题,神情严肃,“我们之前不是约了苏菡吗,后来遇刺之后就一直耽搁下来了,我觉得我现在正好。”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不要嫌字数少,我就是想快点吧空章填上。。。 ☆、赏梅之约   邯阳城的冬天算是多雪的了,不过这的雪仿佛害羞一般躲着,总是趁人们夜里睡着了才翩翩落下,这不,昨日夜里又下了一场无边大雪。   转念一想,也许这雪啊是不喜人们打扰她作画的雅趣,单单挑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孤芳自赏呢。   我们三人组就在这个大雪覆盖的日子,出门了。其实并没有走多远,因着上次的遇刺事件,我们也学着小心了。   这日,云大将军不在家,在云迟的带领下,我们就大胆鸠占鹊巢。我呢就还是以云家大小姐的名义,请人递帖子邀请苏菡来云府,额,赏梅。   可能是离得远了,苏菡约莫两个时辰后才姗姗来迟,林晨焦急不已等得嘴里直要上火了。   “云姐姐,你可把我等惨了!”谁知苏菡方一进门,还没坐下就说道,语气撒娇与埋怨□□分。   咦,这不该是我们要说的话吗?怎么就被她抢先了呢。   “你这是怎么了?”我一向觉得自己对人多是礼遇,便先问她是何意。   “姐姐你忘记了?!!!”见我一副全然不解的表情,苏菡委屈道,“当日你不是说,过两日就来约我玩吗?我盼星星盼月亮,等了这大半月你才来——呜呜呜,我还以为你是诓我呢。”   嗯,她当然是假哭。我瞧着她这样鲜活的性子,不由也笑起来。   “云姐姐你竟然还笑!”   不好,被抓到偷笑,我立刻板起脸,解释道:   “真是抱歉啊,那日回来我就被家母带着回老家探亲了这许多日,这不,昨日才回来就马上递帖子邀你。”   “噢噢,原来是这样啊!那也没办法了,这古代就是麻烦,朋友聚个会都这么麻烦,还要递帖子什么的,偏偏交通工具还不快而且颠得我那个销魂啊,好好的大半日就这么没了……”   这苏菡说着说着就自个在那碎碎念了,性子真是,额,不拘小节,不过这么大大咧咧说这些我听不懂的可疑的话,真的好吗?   “云姐姐你别嫌我话多,我这都是被逼的,天天不让我出门,丫头也都是不会说话的傻愣子,今天我好不容易把最管我的绿桃打发了,我才自由片刻了。”苏菡见我神情,便知我所想,解释道。   “菡妹妹委屈了,以后我们常来往就好了,你说是不是?”   “嗯嗯!”   “光坐着不免太无聊了,不如我们结伴去府里的梅园赏花吧!”一盏茶后,我提议道,苏菡自是欣然应是。   出门自有丫头给苏菡系好斗篷,我摆了摆手,不需要。出得小院,一路慢慢行去梅园,毕竟厚雪虽已铲去,石板上却还是湿滑的,稍不留心,怕是要摔个难看无比了。   还没进园子,就闻到一阵扑鼻清冷的梅花香味,酸酸的,很是好闻的样子。   “哇,好多梅花呀,真好看!云姐姐,你说我们在这待久了会不会也染上一身的梅花香味啊?”我之前看苏菡的样子,以为她对赏花这种事提不起兴趣,没想到一见到这一园子的梅花,她就喜欢上了。   “会啊,不过待久了你不冷吗?”我取笑她说。   “是啊,我刚刚走来就手脚冰凉了,这梅花怎么就不在暖和的地方开花呢!”苏菡跺跺脚,抱怨道,“咦,我看姐姐你穿的少,你不怕冷吗?”   “我不冷……”“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不经历一番彻骨的严寒,哪里来的梅花扑鼻清香呢?”   我的话突然被人打断,我和苏菡寻声望去。   只见梅花压雪间,两道身影向我们走来,云迟脱下侍卫统一服饰,这时穿着一身华美精致的月白常服,一看便知是世家公子。林晨依然是一身玄服,虽不是他喜好的颜色,却也气质卓然天成,忽视不得。   “小弟,你怎么来了?我这正招待客人呢。”未免尴尬,我先开口道。   “大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边有女客,因刚刚与林兄谈论到一幅画说起梅花的气节,才临时起意来观赏一二,打扰了。”云迟扮起乖来倒是挺顺手,末了才说,“噢,既然遇见,也是缘分,这位是我的好友林晨林兄。”   我看了看苏菡,知她不介意后才说:“这是苏家小姐,闺名我就不说了。妹妹,这位是我家小弟,单名一个迟字,这是他的朋友,姓林。”   “你们好你们好!”苏菡好像很兴奋的样子,趁着云迟林晨在说话,悄悄附耳过来兴奋道,“哇,这两人刚刚站在一起好般配的样子啊,一黑一白简直是绝配!还有还有,你弟弟好像很崇拜林兄啊,所以是忠犬受么?不对不对,林兄性格未知,攻受属性还不一定,咩哈哈哈哈!”   “……”   我不忍心告诉她,其实在场的人都耳力惊人听见了她的碎碎念,只是云迟听不懂,我也是只是听个大概不懂深意,但是我相信林晨绝对听懂了,看他嘴角抽搐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夸奖的好话了。   “苏小姐,你对我刚刚的诗有什么看法吗?”林晨主动走过来,看来他还是太着急了。   “欸?什么诗?”我看见苏菡一脑门的问号。   “……”   留下他们俩说话,我示意云迟随我去另一处。林晨肯定是要和苏菡摊牌的,这时候云迟和我留下反而不妥。   “公主,我们这样撮合他们,真的合适吗?”行到园子的另一边,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喝茶,云迟有点坐立不安地问。   “没事,这次难为你了,我知道你担心云将军回来知道你胡作非为,定会惩罚你一回……”毕竟借用了云府,还冒用了身份,我也过意不去。   “这个没事的,我爹那个脾气,出一回气就没了。“说完看了看四周,小声道,“我是担心,大王若知道是我们安排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应该还有一章,应该,应该 ☆、死一死   “我是担心,大王若知道是我们安排的……”   “嘘——”   其实也没过多长时间,林晨和苏菡他们就聊完了,看到我们俩过去的时候,苏菡的表情不太对劲,好像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一样。我知道事情如我们原先说话的那样,林晨没有告诉她我是知情的,这也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   “菡妹妹,刚刚失陪了,因是家母唤我们姐弟俩前去问话。”我默默对云迟母亲说抱歉,“亏得家母提点,我才想起来这都过了午饭时分,我还拉着你饿肚子逛园子喝冷风,真是失礼,我刚刚吩咐人准备了午饭,走,我们去用饭吧。”   “嗯嗯,好。”   苏菡心有旁鹜,自然没怎么听到我的话,只应声答着。我们四人一行慢慢走去,林晨虽然说是外男,不过苏菡没心思想这些,我们三人厮混惯了就更不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了,何况云迟早已经打点了府中一切无关人员,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吃过午饭,苏菡家人就派人来接她了,估计是真的怕她在外面闯祸。苏菡满脸不情愿也没办法,只得约定下次一起郊游才肯离去,临行还挥着绣手帕,简直以为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场面了。   “我们也回宫吧。”看着苏菡走远,今天的事情已经办完,我提议到。   “公主你们等一下,我这就去安排车护送你们回去。”云迟见我和林晨去意已生,便应道。   “你今天也折腾一天了,就不用亲自护送我们回宫了,在家呆着吧,而且,还有许多残局要你收拾呢,不然云将军回来你预备怎么交代?。”见云迟还待说话,我抢先说,“没事了,这次我们会小心的,带了不少人,不会重蹈覆辙。”   “那好吧,你们注意安全。”见我们如此说,云迟才放心。   林晨可能不会用什么特殊手法调动暗卫,那样也太容易露馅,毕竟传说暗卫都是西林辰一手创建选拔的,怕是最熟悉主子的,不过林晨现在身为国主,暗卫不行,明里的护卫可是一抓一大把的,护送我们回王宫这一段短短的路程,还真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果然一路顺利回到王宫,车上地方狭小,耳目众多,我不便询问细节,回宫后我就随着林晨回了玄机殿,打算干脆蹭一顿晚膳好了。   “舅舅,那苏小姐怎么说?你们说什么了?”   “苏菡说她原本在家玩电脑,额,电脑就是一种好玩的玩具,然后她太沉迷其中就头脑发昏晕倒了,我怀疑是辐射,总之就是玩久了不好的,醒来她发现自己就在苏府了。”   “嗯,做什么事都要适度。”   “然后就是我们听到的版本,苏家二小姐意外落水,估计也是丧了命,所以就被现在的苏菡占了身子了。我问了她有想过怎么回去不,结果她居然挺喜欢现在的生活,说好不容易穿越到古代,怎么也要风光大干一场!”林晨说到这,不可置信居然有这样的女人。   “可是我看她好像在家很不自由,她应该是不喜欢现在的生活的吧?”我想到苏菡的态度,又有点疑惑。   “我也不懂,她只说她看过很多穿越小说,没几本里主人翁是能回去的,就是类似于现在的戏本子,她还说一般回去就要去死一死,可是死了之后是回去了,还是真死透了,就没人知道了……”林晨说到最后自己也沮丧了,还叹了口气。   我看他这样,倒杯茶递给他。   “这么说来,确实太冒险了,苏菡也觉得不值得吧,舅舅你说呢?”   “唉,再说吧,我再想想。”   默默相对吃了晚膳,我回雪渊殿早早睡了。   听到风声呼呼响,树枝乱舞的声音,半夜醒来我就睡不着了。辗转反侧一番,我觉得还是出去吹吹风好了,也许能静静心。   披件单衣,见四下无人,我干脆没穿鞋站在廊下,却不见下雪了,狂风也停了,可能是我这个不速之客,打扰了落雪的雅兴吧。   闭上眼,倾听雪花压得树枝的求饶声,倾听积雪融化终承受不住重压的落地声,我渐渐感觉自己像是被这雪洗过一般,心里凉凉静静的,舒服极了。   嗯?有人声。我忍不住皱眉,打扰了我的好兴致。   难道是豆豆回来了?转念一想,我轻轻出了大门,沿着高墙转到背风处,这处与我住所虽近,却不可直接过来,且地势极隐蔽,要不是我耳力好,都发现不了这里有人。   不对,豆豆来寻我自不会躲到这等隐蔽处,让我见不着。我走到在一棵三四人才可合抱住的古树后,猛然想到。   又一人来了!我迅速藏身在树后。   “……带来了吗?”   “……是冒着……危险才……你可不……牵连我啊……”   “……行了……等我……大王……少不了你的好处……”   因忽然起了阵强风,吹得树枝呼呼响,我离得也远了些,便没听太清楚,只依稀听出是两名女子,一个年长许多的似乎给年轻女子了什么东西,还提到林晨,不会是刺客吧。   可是林晨平时为了不露破绽,一直作息正常,身边人用的都是老人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不知怎么的,我脑中倏地想到那日玄机殿里的那个曼妙女子,一开始我没觉得什么不妥,后来再想起就越发觉得那个异域女子带着点邪乎劲。而且她确实是别国送来的,目的不纯也很难说。   可是我自己也没搞这些清楚来龙去脉,没有证据,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要怎么说服舅舅远离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呢?   唉,这刚刚吹的风才舒心了,现在又给自己找事烦忧了。 作者有话要说:  重新看了前面的内容,感觉好松散,想尝试写个详细的大纲,慢慢展开剧情吧 ☆、南泽使团   转眼到了年节,学堂也进入了休课时期。同窗夫子各自回府安置,回宫路过的街市上,感觉雪花都穿上了花衣裳,喜庆得意地落在人头顶上,因为知道行人不会不高兴吧。   在我左思右想也还没想清楚怎么阻止神秘女子加害林晨的时候,迎着又一场大雪,邯阳城迎来了贵客——南泽使者。   我最近熟读了近几百年的历史典籍,原来数百年之前这片辽阔的大地上,共存着许许多多的国家数十个,其中有的国家地域宽广,有的国家小如邯阳一个城这么大。但是正如林曦所说的“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没过多久,诸国迎来了混乱黑暗的时期,打仗就像小孩子拌嘴,一言不合就上升到战争阶段,这一段典籍并没有写得太明白,大多也是猜测,能确定的就是,在那个年代,因为战争损失了大量记载典籍和名家著作,所以个中缘由也无人能弄明白了。也许并不需要弄太明白了,战争有时候并不需要特别复杂的理由吧。   这种状态持续了不知多少年,大国吞并了小国变得更强大,小国失去了对抗的力量只能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慢慢这片土地上变得趋于稳定祥和的时候,人们豁然发现,不知怎么只剩下东祁,西麟,南泽,北初四个国家相互制约了。   看到这里,我发现平时生活和上课时并没有听人说过北初国,不由疑惑,待仔细寻找之后,才知道就在十年前,北初一夕之间灭国了,而始作俑者就是西麟和南泽。具体是怎么样的,我不得而知,可能是因为时间太近,历史的脉络反而不会清晰,我只知道从那以后,西麟和南泽就结为永好的盟国,而如今也只有东祁,西麟,南泽三国鼎立于世了,而这十年来也确实都太平安好。   此时正值新年,盟友国派来使者来庆祝倒也正常,至于说是贵客,则是因为来的使者里,有一位南泽王子。   不同于西麟国一直子嗣不兴的状态,如今的国主西林辰没有兄弟姐妹也无子女,南泽国王人到中年,就已育有七位王子,更不提多位公主了,孙子辈都已有人承欢了。而如今来使的三王子更是母族兴旺的王子,也是下一任王位继承的有力竞争者,只不知尊贵的王子在年关来西麟有何目的。   原本只是随便好奇一番,却没想到,这天下午我就知道原因了。   因为他的目的,竟然是我。   南泽三王子名叫褚宏,趁着这新年大喜,千里迢迢来到西麟国,为的是求娶西麟唯一的公主,虽然我这个白雪公主只是一个外姓公主,放在南泽估计都没人看一眼,但架不住西麟没有其他公主了,所以我就成了香饽饽。   说白了人家要娶的不是我陈然,而是公主,是西麟国的支持,这种事我在学堂上的史学见过不少。我就说这白得的公主不是那么好当的,居然还有和亲的任务?   唔,转念一想,又觉得不用太着急,这事还没定呢,我那个舅舅也不会轻易答应的吧。不过我这刚刚怀疑那个南泽送来的美人有异动,这南泽的王子就来了,也许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不只是和亲……   我正想着事情,青荇进来说道:”公主,云侍卫求见。“   ”嗯,让他进来吧“   我整理了一番由于懒坐留下的衣摆褶皱,走出内室。   ”公主,你听说了吗?“云迟一进来,就急哄哄地问我。   ”嗯?你是说让我去南泽国和亲的事吗?“   ”对啊,公主你怎么不着急啊!那可是和亲啊!自古和亲的公主就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啊!额,我不是要诅咒公主,我,我只是担心你啊!“   我看他一时情急都忘了敬称,知道他此番是真的关心我:”没事的,我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我不一定会去和亲的。“   ”可是现在大家都在议论这个,虽然大王没有答应,但也没用拒绝啊,为了不破坏两国友好的关系,说不定真的会牺牲公主……咦?公主你说什么?有什么蹊跷?“   ”没什么,总之你不要担心了,就算我真的去和亲,这也是大事,不会急于一时的,总得把这年关过了,你说对吧?“   ”嗯……话是这么说,但是……“   ”走,我们出宫逛集市吧!“我突然提议。   ”啊!?“云迟大概一脸懵。   临近年关,集市自然是热闹得不得了,这次我不想只坐在马车里看看了,换上普通的衣服,在云迟的保护下,真正的如大家一样逛集市。   云迟大概也是以为我因为和亲的事心烦,所以也没有拒绝我的无理要求,只注意着四周喧闹的人群,尽职尽责地保护我的安全。   因为出宫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们逛了没几家店就快天黑了,行人逐渐变少,等云迟催我回宫的时候,我才说出我们此次出宫的真正目的——夜访外使馆。我想来想去,觉得自己想破头也是无用的,不如干脆亲自去查探个清楚,所以忽悠了云迟预备一起做那梁上君子。   ”公主,你真的要去吗?“躲在外使馆外面的时候,我看看左右有无行人,云迟还不死心地问我。   ”我都说几遍了,我一定要去看看的,你要是不敢就在外面给我放哨好了,左右你轻功也没豆豆好,还不知道能不能帮上我的忙。“   ”公主!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冒险,要不我一个人去吧?“云迟本来就担心我冒险,我一说豆豆,更是激到了他的血性。   ”你就算了吧,你知道去干嘛吗?“   ”……“   知道自己被鄙视了的云迟,再不敢说话了。同伙乖觉了,我总算满意了,检查了一番,我们向外使馆进发。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前面写得太乱,写了大纲之后确实好些了,(づ ●─● )づ加油 ☆、夜访使馆   这外使馆并不是西麟老建筑了,只因十年前一场大火吞了整个原本接待使团的驿站,后来新王西林辰继位,才新建的这外使馆,式样也都是根据王宫的建筑修建的。因此这外使馆比原先的驿站要气派许多,高墙环绕,众多屋顶也格外高阔。   我和云迟好不容易爬上了高墙,看着眼前黑压压的那许多房屋,又因夜间光线问题,而且我们也没来过,一时竟不知哪间是南泽使团的住处了。   没办法,我只能找个僻静的角落等着,让云迟先去探探路。如此一来云迟又打起了退堂鼓,欲要劝说我,见我坚持才作罢,乖乖使轻身功夫去了。   我现在所处的地方算是一处小花园子吧,真的挺小,冬天四周也没什么绿色的景观,就几个大石头假山,倒是个绝佳藏人的好地方,就是黑黢黢的,不然也挺适合郎情妾意的戏本男女幽会之地。   云迟武艺高强,轻功虽比不得豆豆那个天资过人且偏科的小姑娘,但也不会很差,不一会就来回了,我这才停止胡思乱想。这次顺着云迟指明的方向,我们很快找到了那三王子的住处,因是王子,住处略比其他奢华,也只不过是多了几许暖房精心培养的盆栽罢了。毕竟是在他乡,舒心自是比不上本国,如此一想,我越发觉得这三王子千里迢迢远离故乡,企图不小。   三王子的住处还亮着灯,里面影影绰绰似乎不止一个人,我看了眼云迟,云迟立刻看懂我的示意,低声说了个“得罪”,待回过神来,我们俩已经站在屋顶上了,一阵寒风吹来,我差点站不稳。   “公主小心!”   “嘘!”   看来我们俩做这“梁上君子”不太靠谱,示意云迟要安静,三王子身边未必没有高手,要是发现我们,总不能说我们来赏月的吧。   小心掀开一块青黑瓦片,屏住呼吸,待发现下面的人没有异动,我才伸头把眼睛对准洞口看下去:   因为太高,只能看见人的头顶,服饰看不见略去不说,头饰却与西麟多有不同,不像西麟的男子都是束发戴冠,他们大多头发散下来披在耳后,显得比西麟人粗狂些,下面有三个这样头饰的人,其中一人坐着,应该就是他们此行位阶最高的南泽三王子褚宏了,另两人应是随行使臣吧。   他们三人对我和云迟在屋顶偷听偷看的事一无所知,似乎在谈什么正事,还多有争执之声。多亏我耳力好,偏头静心听:   “殿下,您不要一意孤行,要三思啊!”这是个声音粗鲁的人。   “是啊殿下,你这样突然求娶西麟国的公主,就算大王不会怪罪,王家知道了也不会善罢甘休,得罪他们家,殿下以后可就寸步难行了。”这是个会说理的斯文人。   “张谋士说得对啊!就是这个理!我鲁某也是这个意思!”声音粗鲁的人赶紧附和道。   “你们都别说了,我当然知道这些道理,但你们想想,那王家想嫁个女儿给我还不是想监视我!还不是想让那王皇后的儿子我那个无能大哥当大王?我怎么能让他们得逞,既然我和王家注定是死对头,早点撕破脸皮也没什么区别!而且你们想想,西麟国的公主嫁给我,虽然西麟国不一定真的愿意支持我,但至少所有人都知道我有这个大靠山,对我就多了几分忌惮之心,何愁大王之位?”这褚宏说话气势倒是挺足,一听便是久处尊位的人。   “可是,我听说这公主只是个来历不明的乡野村姑,而且是一个外姓公主,空有名分罢了,这会不会太委屈殿下了。”斯文人说。   “无妨,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况且女人嘛,等我得到王位还愁娇贵的美人么?况且西麟国嫁公主,金银财帛哪里会少,平白失了国家颜面不是?”褚宏得意洋洋。   “还是殿下想得周到啊!”“殿下果然英明。”   后面就没说什么话了,尽是些恭维客套之言。我没了兴趣,扶了云迟从侧面跳下。   “公主,他们刚刚说了什么?”云迟刚刚一直安静守在旁边,这时总算是忍不住了。   “没什么要紧的,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也许有线索。”我有点沮丧了。   随便逛逛发现没什么好查探的,我们俩只能默默原路返回了。经过褚宏的住处时,我一时心有所感,拉住云迟躲在墙影下,下一刻,有人从屋里走出,若我们刚刚直接走出去,定会被发现。   我看见出来的两人,应该是刚刚屋里说话的两人,褚宏没有出来。这两人边走还边聊着,忽然那个斯文人转过头来,正好能被我看见,因我躲在暗处,他轻易瞧不见。   可是我此时已经顾不上他瞧不瞧得见我了,脑海里只一直重复着那张阴柔狠戾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周围一切在晃动。   看见云迟也在晃动,嘴巴一动一动:“公主,你怎么了?你快醒醒。”   我彻底清醒过来,原来是云迟在摇晃我,你摆手制止他:“我没事,可能饿了,我们回宫吧。”   “好,回宫,请医官看看。”云迟又在自说自话,谁说要看病了。   云迟身为御前侍卫,为了让他自由出入,林晨赐给了他宫符,所以我们俩就算是深夜,也顺利入宫了。   直到我被青荇服侍躺在雪渊殿的床榻上,我依旧没有恢复平日里的淡然。   那个人我不认识,但是那张脸我见过。   那时候我八岁,还没有遇到林曦,更不会有林晨云迟;那时候我初入这繁华世间,也不会言语;那时候竟无人知道我是女娃娃,有人成天唤我“小少爷”“小少爷”;那时候我有一个仰着头才能看见的“爹”,威严又慈爱。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捉虫,另,作者感冒头晕了,所以昨天休息没更,感谢豆豆一直以来的支持,有一个人看我也会写完的! ☆、回忆   十一年前,我还不到八岁,外表还是个孩童模样。   那时候正是我被族人所弃之际,孑然一身立于这纷纷扰扰的乱世中。   因不曾学过这些外族人的言语,我一直过着小哑巴的乞讨落魄日子,庆幸的是倒也没有饿死街头。   后来因为什么原因被将军所救?哦,仿佛是我一路走到南泽和西麟的边界,山路崎岖又恰逢大雨,我又累又饿昏迷在路边枯木落叶之中。   我是在南泽军营中醒来的,记忆中那是一个鲜血与热血交织的地方,那里的人每天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却常常能听到他们的欢声笑语,戚将军就是这样一个笑对生死的人。   戚将军救了我之后,让军医给我治好了身体,也许是我天生与他们有所不同,我并没有被诊出是女娃,居然也一直没人知道,我想着以后总会知道,那时言语还不利索,也就没特地说。   将军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见我年纪小又无家可归,他自己正好没有儿女,便认了我这个“儿子”,我只记得他很高很高,高兴的时候把我举过头顶,我好像摸到了软绵绵的云彩似的,也陪着他开怀地笑出来……   后来战事停了,将军带着我回到府里,将军夫人虽然埋怨丈夫从外面带了个孩子回来,有失她的颜面,但也没有苛待我就是了。   后来我常常看不见将军了,下人们说将军很忙,可是我纳闷不打仗为什么将军还很忙?有时候将军回来也是忧心忡忡的样子,连将军夫人好像也变得紧张兮兮起来,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了,我预感到。   直到一天夜里,那天夜里我记得很多事,也好像忘记了很多事。   我只记得那夜外面很吵很吵,我身边也没有半个人,好像所有人都在声嘶力竭大声喊叫;我只记得夜里突然亮起来热起来,我觉得烧得难受,后来才知道是大火烧了整个院子;我只记得等我再次醒来,我已经在一口装了水的大缸里,差点淹死,但也好过热死;我只记得那场大火持续了三天两夜,将军府烧得一干二净,无一生还。   而我,就在那天晚上遇见了林曦。   戚将军谋反了,戚将军叛变了,那时候我经常听到这样的话。   后来我们辗转到云溪小镇,干脆搬上山住着,这点上,我们俩意见倒一致,大概是因为我们都是不容于世的存在吧。   直到今天我看见了三王子那个谋士的脸,我终于想起我忘记了什么,那晚是将军回来救了我,把我放进水缸藏起来的!   之后那个张谋士带着一群黑衣人进来和将军说了什么,把将军抓走了,后来这世间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将军了,我不敢想将军的下场,所以这件事我一直忘记了。   这样说,这些难道是三王子指使的?不,那时候三王子应该还没成年,应该不会是他。我突然想答应和亲,也许我应该去一趟南泽。   第二天我正在想和亲的可行性,宫侍报,萧先生求见。   我皱眉,萧先生自那日之后就一直闭关,还有人说看见他出城了,今天怎么突然出现,还进宫来找我?   “快请进来。”   毕竟是夫子,我赶紧起身去迎接。   “先生怎么来了?”   “让她们都下去。”我原想着先客套客套再说事,现在的人不都这么做的吗,谁知道萧伯禹这一进来就板着脸,不按常理出牌。   我无奈,主随客便,叫她们一一退下。   “先生……”“你打算这样瞒着多久!”   我被他疾言厉色骂懵了,启唇呐呐不得语。   “萧先生这是怎么了?我做什么得罪先生了吗?”良久我才尴尬笑着说。   “你也无需瞒我了,那日我给你治眼睛,就已经知道你是寒族人了。这些天我回师门查了先师祖的记载,知道了寒族人根本不能与常人一样生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下去活不了多久的!”   “先生不是说寒族已经几百年没出现了吗?怎么突然又说我是那什么劳什子寒族女子?先生是在说什么玩笑吗?”我强自不承认,反问道。   “我们师门传承几代,不乏见过甚至医过寒族的,均有记载,我自能知道,再说你的脉象我一探便知!”   “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怎么又说我命不久矣,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陈然!你不要冥顽不灵!走,跟我走。”萧伯禹从来没有这样生气,拉着我就往外走。   不顾我的挣扎,他一直把我拉出屋子,宫侍们想拦又不知拦不拦。   “萧伯禹!你疯了!”从来没有人这样强迫我,我也是有脾气的人。   “不是我疯了,是你疯了!”萧伯禹掰正我的身子,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每日吃的喝的都是□□!你这是在自杀!你明明知道你根本不能吃任何热食热水,每一分热气对于你的身体来说都是穿肠□□!”   我目光一颤,避过他的眼神。   “跟我走,离开这个王宫,相信我我有办法治好你!”   “不,我不走。”我刚刚发现一点将军的线索,况且舅舅的危险也没有解除,我不能走。   “你留下来做什么?你那个舅舅都要把你卖了去和亲了!你还留念什么?”   “我会去和亲,但不是别人逼我的,是我自愿的。”   “疯了,真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你最多只有一年的寿命了。”   “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卡死了,码出来不能看,(づ ●─● )づ以后再改吧 ☆、类似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  无意间翻出几年前写的楔子和第一章,那时候是第三人称,现在看我觉得挺不错的,不由想到为什么我要换成第一人称,真是作的。 舍不得就那样随意扔掉,忍不住发出来给大家看看,也许有人喜欢呢?欢迎为数不多的人和我讨论剧情,毕竟第一次写,真的不太会掌握节奏,写的不好,抱歉了。   楔子   云迟最近非常之郁闷,此刻就连他驾驭的马儿都能感觉到主人的负面情绪,因此倍受苦楚,烦躁得直打响鼻。   然而,云迟不知道的是,马车里他的主子此时比他更郁闷,当然不只是因为马车颠簸带来的劳累,更多的是来源于那个隐秘的秘密和心里的焦急,无法告知于人,也就无人解忧了。   缘由大概可以追溯到三个月以前,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不过,那晚其实并没有发生杀人放火事件,甚至还很平静。有的只不过是一个迷路的灵魂,跌跌撞撞误闯了西麟王宫而已。   三个月前——   正值盛夏,白日里万里无云,天空中金乌独尊。其光芒无甚可挡,纵然是最勤劳肯干的农夫也要避其锋芒,放下锄具,喝茶叹息。   不过,这样一个灿烂的晴天,到了晚间,却没有半点星月,甚至上天还送来了阵阵舒爽的清风。   三更刚过,林晨便睁开了双眼。这个不算好的习惯一直不变,然,一切又仿佛都不一样了。   黑暗中,他首先觉察的,便是身下那异样的触感。那怎么可能是他睡了十几年的床呢?   每个人的所属物上,都必定留下其主人的印记,只要仔细观察,就算是一根线头上的磨损程度,也会是主人辨别的证据。这是件很玄妙的事,许多人说不出缘由,便通常借感觉一物。林晨现在便感觉,这不是他的床。   在感觉出异样的下一刻,他突然翻身去触摸床头。   没有!他清楚地记得他的床头上,坚定不移地蹲着老姐偏要买来气他的猪头台灯!   不容自己多想,林晨直接跳下床往门外奔去。   云迟今天值的是三更的班,但他居然睡迟了!   想起自己刚进来不过几天,他不得不迅速收拾好,争取缩短迟到的时间。边跑还边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也许方大哥能替他挡一阵子呢。   哪知道,他今天祸不单行,刚经过一宫殿门口时,里头猛然冲出一人!   幸好他身手利落,一个错身往旁一闪。刚想出口骂骂这个没长眼的臭小子,头方一抬,顿时说不出一个字来。   王宫里的每一条长廊上都悬挂着统一的宫灯,虽不甚亮,但微弱的灯光下,云迟还是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是谁。   这座王宫里的至高无上,虽只远远见过一两次,也足够他铭记在心,毕竟那是他从小到大的偶像啊!   不过,谁来告诉他,他在眼前这位一国之君脸上看到的惊惶无措,是什么情况啊   林晨一打开门冲出,没想到门外有人,大晚上的吓了一跳。但看那人情况似乎不比他好,呆了半天,突然矮了半截,跪了下去。   本来因这一插曲,打断了之前的不安,林晨的心绪也平静不少。却听跪下之人道:   “大、大王恕罪!”   他顿时胸口一凉,如坠冰窖。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云迟只觉得,一切太奇妙了。大王钦点他为御前近身侍卫,随时候命,这下子他等于直接连升几级了。   可是他其实没什么可做,只需每天守在与书房的门外,替里面的主子传传膳食即可,天知道,他快闷死了,他想象中的和偶像相处的日子不是这样的啊!   整个王宫都在私下猜测,他们的大王怎么了。不过也仅敢于私下了,毕竟这位伟大的君王,从来都不是个仁善的主。   对于这个众人都想知道的事,云迟倒是知道一些。也不是他有心窥探,只是每次他进去时,他们的陛下似乎都没注意他的到来,一直沉浸在书的世界中。   对,书,这位杀伐决断的天子这些天居然一直在御书房里看书!   不过,云迟也没有到处去说,一来他也不是喜欢乱嚼舌根的人;二来这位阴晴不定的大王,他惹不起。   就这样,林晨花了半个月,边看书边来消化当下的事实:他,貌似穿越了。   而且狗血的是,他的前身还是这个西麟的在位皇帝!   当然云迟如果细心点,就会发现,林晨看的,几乎全是与历史有关的,从竹简丝帛到目前还并不流行的粗制纸张,正史野史通通都有涉及。   林晨当然不会是看着好玩。如果他真的是穿越了,而且还是一位帝王,身居高位,总不能傻头傻脑地到处去问去打听吧。这样,要想了解一个朝代,没有比读史书更准确的。   结果真如他所猜测的,他所在的现代,并没有这个朝代的任何记载。所以,这是一个架空的历史。   难道,他这是一本架空的穿越小说么。林晨自嘲的想。   还在不久以前,老姐经常给他说什么穿越、架空什么的,而且还一脸向往的神情,整天给他讲。因此,他大概明白自己如今的情况,正是穿越到架空的世界中了。   越读下去他越觉得奇妙。   几百年的诸侯相争下来,如今只有三国了,还真像三国时期?   可他也不会觉得好玩有趣起来。   花了半个月时间,他还没完全接受穿越这个事实,就蓦然想到:老姐她,会不会也来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自己。于是就有了开篇的情景,林晨带着云迟,呃,微服私访。   无头苍蝇般的找了两个多月,一点线索没有不说,云迟甚至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就跟着他的主子乱转,想不郁闷都不行。   林晨也不是故意不说,实在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具体细节,怎么说?   他不确定姐姐是否和他一起穿越,不确定她是否如他一般改变身份,甚至是性别。   这样的不确定让他只有盲目寻找,却又不肯放弃。   是啊,那样相依为命的至亲,他怎么舍得放弃,怎么能轻言割舍?   [001]孤烟   当小可垂下的脑袋第四次磕上书桌时,她几乎是立刻就清醒过来,用她那双乌黑的大眼睛四周扫视一遍,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才稍稍安下心。可是听着琅琅却无趣的读书声,不一会她又忍不住泛起困来,她决定讨厌这样的生活。   于是,坐在角落里的小可在众人无知无觉的情况下猫着腰偷偷出了学堂。一出学堂,小可提起裙摆就拼命跑,仿佛身后有挥着戒尺追来的先生似的。   等跑远了,她又不知道能去哪儿。小可今年七岁多,虽然性子活泼机灵,但也一直是个听话的乖宝宝。如今第一次干出逃学的事情,不由得一阵紧张,一颗心”扑扑”跳个不停。   不能回家,姆妈知道一定会生气的。小脑袋认真地思考着,不时还学着大人皱一下眉。   对了!可以去那里!小可突然想到什么,清澈的眼眸里焕发出绚丽的光彩。   熟门熟路地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巷,不久,小可就出了小镇。看着离镇子不远的一处简单的屋舍,高高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的炊烟,小可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笑靥,犹如看见了救世主的降临,整个人愈加显得灵动可爱。   一口气跑到那屋舍门前,发现院门小半开着便要冲进去时,小女孩眼前忽然闪过一双温和的眼眸,鬼使神差般地止住了步伐,改而整理了下微乱的衣发,似模似样地敲了敲开着的门。   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门里的人看到小可一怔,也不知是不是不认识,随即轻轻一笑。   “进来吧。”声音一如往日的温和。   本来在门要开的时候,小可已经开始后悔了。因为她毕竟是逃学了,怎么说也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才对,可她还兴冲冲地跑来这里。   门一开,她那幼小的心脏便又吞回肚子里了,只因她要见的人还是如往常一样,对她并无异样。   眼神清润,语气温柔亲和。   “打、打扰了,先生。”在师长面前,她还是有些紧张,手脚第一次不知道该放哪儿。   先生似乎正在做饭,也就没请她进里屋。她就在院子里找了个小板凳坐下,伸长脖子就能看见正忙活的先生。   说是忙,其实先生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忙碌。削皮、切片、下锅慢条斯理,每一动作都不快,可是……好像没有多余的动作……   小可不知道怎么形容,她从没见过做饭的人,那么认真过,就像街尾王伯伯家考科举的大哥哥读书的时候一般。   看着先生,小可慢慢想起两个月前。   那天,她照样和几个伙伴一起有说有笑上学堂去。却被告知老先生大病卧床,不能来了!不过,老先生给他们找了个临时代课的先生,姓陈,明天上任。   只是第二天看到新老师的时候,大家都惊讶了。   他们没想到新老师这么年轻,她一直以为先生都是糟老头呢!好吧,虽然她也没见过几个先生。   更重要的是,这位陈先生,竟然是个大姐姐!   陈先生人很温和,从不打人,教书很好的,虽然小可说不上那里好,但是先生讲的大家都能完全明白,大家都很尊敬这个年轻的女先生。   可是两天前,陈先生突然不来了,院长让他们自己预习功课,说是过几天先生就会回来的,也不和他们说为什么。   不过,小可昨天听隔壁大婶说——   “饿了么?”不知什么时候,先生已经走到小可身边,温声道。   “饿,不,先生姐姐你的脚没事了吧?”她怎么现在才想到问啊!但看姐姐刚刚行走又自如的……   “不碍事,明天就可以去学堂上课了。”   “真的吗?哇,太好了!姐姐不知道,小俊他们这两天都不肯上学堂了,就因为姐姐没去,后来还是我硬拖他去的呢……”   饭桌上清脆的童音仿佛也化作一道美味的佳肴,让人不舍打断。   饭吃了一半,小可放下碗,表情好似颇犹豫了一番,才抬起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先生姐姐,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一张笑脸尽显讨好的表情。   “嗯?”低低的一声表达出疑问。   “小可知道噢!”那声回应足够鼓励她继续说下去了,“我昨天抄书的时候笔坏了,然后我去周叔叔店里买。他告诉我说,今天居然是红枫诗会耶!听说上一次举行还是四年前呢。”   “而且我还听说,这次诗会要和隔壁镇一起合办的!周叔叔说是促进邻里和睦什么的,哎,真奇怪,上一次的诗会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完全没想到自己今年只有七岁这件事,有印象才应该苦恼吧。   咬了咬上唇,眼珠一转,小可还是说了出来:   “听说待会儿下午就要开始了,一直到深夜呢。”   “姐姐,你要不要……”   临近傍晚时分,云迟两人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两人找了家干净的旅店简单收拾了下,将马车交给店家养护,便双双出了门,走在热闹的街头。   凉秋的黄昏,从这个南方的古镇街头,稍稍抬头便可越过红瓦屋顶看见,那不远处满山的枫木。那是一种如火般热烈的色彩,髣髴绽放着生命的极致。   “师傅,你们这今天是不是有什么活动啊?”拿了个三角形米糕,看着依旧热闹的街道,林晨问了问店家。像这种小镇,在古代,没什么娱乐人们恐怕就该早早休息了吧。   身后的云迟已经习以为常地上前付钱,并且还给自己要了份。虽然吃路边小吃不怎么雅观,不过,也没人识得他们的身份,眼前这个帝王都若无其事,他还能说什么?况且味道还不赖!   “两位是外地人吧,今儿可是我们这的大日子喽。喏,”店家遥手一指,“看见那满山的红枫了吧?那可不是每年都开得这么好的,所以今天我们镇有个诗会,听说还蛮盛大的!”   “年轻人去看看吧!我这老头子不懂啥诗,就不去凑热闹了。正好趁人多赚点糊口钱……”   林晨走远了还听见老人自言自语:   “说起来,十年前这枫树跟满山的火一样,怪吓人的……”    \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坑爹小萌物】整理 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不得做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